圣光驱散漆黑，亡魂引渡西归。
上一次，祖庭母舰的演讲掀开神话时代的一角。
这一刻，无数镜头记录下龙与蛇的神主。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究竟是神话中的那位神只？
有说是药师佛祖转世的。
有说是道法天尊降尘的。
还有人说，这是儒家的先贤大能！
但更多的人认为，这是开云文明的先祖。
那交缠在一起的龙蛇，像极了文物西北出土的文物，伏羲女娲交尾图。
光芒散去，苏牧显露真身，人们这才看清楚，所谓的天神居然只是一位八九岁模样的孩童，心中顿生亲近。
只是……宁宁一脸错愕。
不是。
我那么大个苏牧呢！怎么变成孩子了？
地上。
任青舒、叶知琪、夏哲、宋栀、浮明康，还有刚刚醒过来的宁晚，更是看的满头问号。
这孩子咋还越过越年轻了？不过，是不是太年轻了点？
“坏了！”
王林一拍脑袋，牵动身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顾清欢好奇地问：“怎么了？”
“这下我儿子，真的成了儿子了！”他喊着。
“……”
顾清欢白眼一翻，这些个男人真是奇怪，总想争着当人家爹！
冷声说：“别看了，赶紧干活，我们的事还多着呢！”
帝子湘君斩杀孽鬼大佛，现在就是他们救出肃清内奸的时候，一场差点胜利的内乱，让这些鼠辈全都跳了出来。
“不能放我两天假？都受伤了……”
“嗯？”
顾清欢斜眼看来。
“是是是！”
王林立马妥协，心中骂一句，母老虎！
怎么在荒古时间线时，没有看出来呢？
高天的圣光消散，水墨画卷收回。
苏牧拉着一脸呆滞的宁宁，飘然落在北海侧畔，问：“你是跟我去华亭，还是留在江州？”
“我留在江州吧！”
宁宁望着那一脸粉嫩，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哇！好软！”
“胡闹！”
苏牧倒也不介意，“身上的伤没事吧？”
“法师虽然脆皮，但是会复活啊！”
宁宁很是得意，“我最近一直都在跟着仙童姐姐，认真学习原初大权的使用方法哦！”
“我已经可以帮你独当一面了！”
她扬起下巴。
“那家里就交给你了，是时候去朝鹤，算这笔总账！”苏牧伸出手来讨要，“给我吧！”
“嗯。”
宁宁拉着他的小手，亲自帮他戴上黑龙白蛇指环。
并将其余污染物，包括巨兽们的残骸，一起物归原主。
“大了些。”她说。
黑龙、白蛇动了动，无名指上的戒指跟着缩小一圈。
依旧紧紧缠绕住苏牧的手指，并流溢出前所未有的墨韵。
“欸？”宁宁激动地瞪大眼睛。
苏牧却摇摇头，“因为第三神座，她们……暂时还回不来。”
“暂时？”
宁宁一脸惊喜，“你想到办法了？”
“呵。”
苏牧轻声一笑，没有回答，只是说了句，“我现在是死亡与地狱的主宰，将来还会是新秩序的太一。你说呢？”
他留给宁宁遐想的空间。
“那样最好！”宁宁说。
“走了！”
苏牧化作黑白水墨，消失在宁宁面前，在高天向着江州洒下生命与死亡的祝福，让生者痊愈、令死者安息。
苏玫紧赶慢赶，好不容易一路杀来，赶到江州。
结果。
居然又要返回去！
“我跑不动了！”她喘着粗气。
“不用跑。”
“那你背我？小兰心也飞不动了！背着那么多建木战士，一路从北海杀到和宁再南下华亭，巨兽也扛不住啊！”
“咕咕——”
蝴蝶一脸委屈。
“不是我，而是……”苏牧指向西方。
“嗞嗞——”
“呼叫。这里是祖庭母舰，这里是祖庭母舰。我是顾离，我是顾离……”
“顾离。”
苏牧拿起手机，说：“我是苏牧。”
“苏？”
顾离已经惊愕。
凌霄灵境立即捕捉到，站在半空的孩童，“经过分析，特征相似99%，序列、位格均不相同，请严肃辨认……是真的舰长！”
AI惊喜的喊着。
倒不是它分析得出的结论，而是苏牧身边站着防伪标识，苏玫与苏兰心。
“江州需要协助吗？”顾离问。
“母舰现在有强大的武器吗？”苏牧问。
许禾接过通讯，问：“苏牧哥哥，你要哪一种？”
“哎哎——”
顾离提醒一句，“现在还叫哥哥，是不是不合适，他才八九岁的模样！”
“那……更不合适吧！”
许禾赶紧摇摇头，差点掉进坑里，狠踢了一脚顾离。
“灭国级的。岛国。”苏牧说。
许禾看着残破的江州，立即明白他想做什么，说：“有！哥哥，有的。我刚刚研发出来，但需要创生术式启动。”
母舰抵达江州上空。
“没问题！”
苏牧带着苏玫，进入母舰内部，下达命令：“目的地，华亭！通知北圣兄妹，带着建木部族向南，反攻朝鹤本岛！”
“让他们在外部守着，捕杀漏网之鱼！”
“航程已确定。信息已发送。”凌霄灵境激动地说，“舰长，欢迎回家！”
“谢谢。”
苏牧以帝子湘君的身份，正式接管母舰。
苏玫眉头一皱。
望着许禾的眼神带着些许奇怪。
“舰长。华亭战报，蒂娜说，海上猛鬼正在溃散，询问是否追击？”
“战士原地休整，让她在华亭等我。”
“弟。”
苏玫想起蒂娜的事，赶紧说：“蒂娜的神权出现污染，是第一神座的平衡出现问题。是不是支援一下莱茵？或者问问校长、陈墨白他们。”
“不必！”
驾驶舱内，响起陈墨白的声音，“第一君主与主神官已经遁逃，女皇正在皇宫休息，但是她受了很严重的伤。”
“你们先处理朝鹤与第四神座的事！北境暂时交给我们，另外影子旧党内部有一位告密者，我正在想办法挖出。”
苏牧很少意外，“告密者？”
许禾立即补充，“这个告密者还有我们内部的专线，我尝试顺着专线找出他，但他很警觉，一定是个信息高手。”
“会是谁呢？”
苏牧的第一反应，依旧是康斯坦丁，但……他看向许禾，推翻了这个猜想。
苏玫也在看许禾。
“莓莓姐？你……认识我？”许禾问。
“你叫我什么？”苏玫问。
“莓莓姐啊！”
“呵。”
苏玫看向弟弟，苏牧摇摇头。
她会心一笑，“没什么，不认识。上一个叫过我莓莓姐的，已经死去几十年了。”
“我吗？”许禾吓了一跳。
“不。”
苏玫说：“那个人叫……卡文迪许。”
耳熟的名字！
苏牧恍然觉得，在哪里听过，望着姐姐的表情顿时一想起来。
卡文迪许，不是康斯坦丁给出的谜题答案吗？
记得他好像是，康斯坦丁与安蕤的大哥！
“卡文迪许的‘许’，是我的‘许’吗？”许禾不安地问，“莓莓姐，我……到底是谁？我们其实是敌人吗？”
“不是敌人。”苏玫摇摇头说，“都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1942年就该结束。但你真的想知道答案？”
“这会令你非常不愉快。”
许禾想了想，坚定地点点头，“若我连自己从哪里来，都搞不清楚，还怎么做这个首席科学家？”
“好！”
母舰继续航行。
苏玫整理思路，给出她的猜想，“首先，你，不是康斯坦丁！”
“呼——”
顾离松了口气，但又有点遗憾，好兄弟没变成女孩，真是可惜！
“其次，你不是安蕤！”
苏牧更加困惑。
他心中的猜想，一直都是康斯坦丁复活了安蕤。
“最后，你不是卡文迪许！”
“那我究竟是……”
“你既是康斯坦丁，又是安蕤，同时还是卡文迪许！”
“啊？”
苏牧一脸问号，“这能实现吗？”
“能！”
苏玫给出专业解释，“康斯坦丁、安蕤，都是「痴愚诡源」的囚徒。哪怕安蕤早已死去，她的灵魂依旧归于存律。”
“如果康斯坦丁，直接以安蕤遗留的遗传信息，制作一个全新的妹妹，就会立即引来「痴愚诡源」的觉察。”
“于是，他大概做了一件疯狂的事！”
“哪一件？”苏牧伸长脖子。
苏玫看向顾离，然后指着Alice AI。
“这就是答案范本！康斯坦丁利用星际主席的技术，将安蕤的过去与谎言，敲成一行行记忆的代码！”
“再利用卡文迪许的遗传信息，制造出了灵魂与记忆的容器。最后，康斯坦丁利用我们抹杀了自己，将贤者之石转移到新的容器中。”
“而这个容器就是真正的‘第八黎明’！”
苏玫公布答案。
“什么！！！”
所有人无不错愕。
“还记得一个细节吗？‘第八黎明’没有遗传康斯坦丁的容貌，完全就是翻版的苏牧。”苏玫提示着前文。
“当时的‘第八黎明’突然失去主角的权柄。”
“我记得很清楚！”苏牧说。
“那是因为顾离的功劳，他在计算机的内部，破坏了‘第八黎明’的工程文件，而交给他这个方法的正是康斯坦丁！”
“从始至终，真正的‘第八黎明’，根本就不是我们见到的那位，而是一直在完美容器母体中、尚未出世的婴孩！”
全体目光看向许禾。
顾离恍然惊觉，说：“我记得最关键的一部是，我调整了输出的正负坐标，这就导致……贤者之石发生了转移。”
“对！”
苏玫越来越肯定，“这就是康斯坦丁尽心设计好的阴阳骗局！”
“说是利用完美容器，打造「痴愚诡源」降临的‘第八黎明’。”
“可实际上，他算准了我们每个人的行为，以死殉道，破坏了「痴愚诡源」的降临！”
“顾离，你帮助了康斯坦丁，也帮助了真正的‘第八黎明’——许禾！”
苏牧：“……”
“乖乖！”
“好大一个骗局啊！”
顾离简直难以想象，这就是星际主席的实力吗？
卡文迪许的遗传信息，康斯坦丁的贤者之石，安蕤的代码灵魂，再加一点点皇帝的金血，在一场盛大的神战中，铸造了崭新“第八黎明”！
“所以，许禾的许，是卡文迪许的许。许禾的禾，就是苏牧的‘苏’，失去‘草木王权’与‘「虞」’（鱼）！”
“谜底就在谜面上！”
苏玫长叹一笑，“康斯坦丁先生，开云语的字谜玩得不错。”
“等下！”关天炎出声，“所以，她其实是我的女儿？”
众人：“……”
好像还真是！
顾离顿时喜当爹！
许禾看着自己的手。
她觉得这个世界，还有自己的造物主，简直是疯子！天才的疯子！
闲聊间。
蒂娜登上母舰，听到了这个爆炸的消息，立即掏出笔记本。
问出了个关键问题，“所以，许禾妹妹是真正的AI？”
“应该不是吧？”顾离说。
“我想这应该是……”苏牧立即联想到另外一个概念，“大教宗提出的，【行而下·神之造物主】原型机！”
苏玫赞同，说：“难怪星际主席敢打出宇宙坟场！当时的第八时间线，一定一度接近真正的【神之造物主】。”
“但失败在了最后一步，黎明已经没有诞生一位新的造物主的宇宙背景能量！”
“咳咳！”
苏牧清了清嗓子，“我收回之前对康斯坦丁先生，不够客观的评价，他才是真正的天才，迈向群星的天才！”
“那就让天才的造物，展示一下星际主席的实力！”
许禾很快便接受，自己并不能算是人类的事实。
目光投向朝鹤群岛。
母舰开启战争模式，舱室打开，投放出无数自杀无人机，带着简易术式从污染中提取能量，然后当场化成炼金炸弹！
“苏牧哥哥。看你的了！”她说。
“好。”
苏牧走出舱室，行走在找朝鹤群岛上空。
这里已经完全变成鬼的乐园，仅剩的人类蜷缩在雪舞千岛上的最后基地。
许禾启动秘密武器！
苏牧注入完整的创生流溢之数！
“嗡！——”
能量在高天汇聚。
发出悦耳的乐章。
灭国武器的能量，并非来自于黎明，而是利用完整术式，直接从朝鹤提取原初的污染，化作裁决猛鬼的利刃！
感知到危险，原初控制着猛鬼，向着高天的母舰自杀冲来。
苏牧一人一剑，挡住漫天猛鬼。
“闪开！”
许禾喊着。
苏牧立即闪避。
“轰！——”
创生流溢之数催动许禾的天基武器，母舰化作炽烈的恒星，爆发出灭国的射线爆。
灼穿时空，焚烧诛邪，落在朝鹤群岛。
一朵遮天蔽日的蘑菇云，在朝鹤上空缓缓舒展。
“嘀嘀——”
“警告，警告！”
凌霄灵境检测到恐怖能量值，不停向母舰发出警报。
但无人在意，舰船上的所有人，从许禾到普通工程师，还有居住在洞天里的人，全都看到了这毁天灭地的一炮。
这tmd还是黎明尘世吗！
这是21世纪应该拥有的科技吗？
可事实就在眼前。
除去北方的几座岛屿，朝鹤群岛连同上面的猛鬼，一同沉入汹涌、沸腾、蒸汽灼烧的大海，永远消失在黎明尘世之内。
大量无主的亡魂在白雾中哭嚎。
苏牧缓缓落下，洞开出云神国的大门，引渡这些亡魂进入死者的国度。
而旧时代的高天原神国，衰败到即将被遗忘的边缘。
失去高天原神权的伊势宫，从原初污染的混沌中苏醒。
但看到的却是一个被天基武器，从尘世中永远抹除的国家。
这令她更加崩溃。
“……”
伊势宫面色惨白，望向南方，跪倒在地。缓缓拔出胁差，准备切腹自尽。
“砰！”
刀刃被振飞。
她抬起头，看到了帝子的目光。
“陛，陛下……”
伊势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玉子。”
苏牧伸出手，说：“橘桜雪，在等你。还有新秩序下的崭新的国度！下邦君主，比之上国天使，何如？”
他给出选择。
上杉沐晴看来，心中急切，这还犹豫什么呢？
还是那句话。
朝鹤，弹丸小国！
朝鹤这些年被捧得过于高了，一个物资匮乏的岛国，终有一天会回到它应有的位置。
但有些人接受不了，于是妄图以战争，鲸吞上国，最后落得个国家沉没的悲剧。
“……”
玉子抬手，放在帝子掌心，起身，恭敬行礼。
“恭奉天旨！”
她身后。
朝鹤残余臣民，在小白狐仙的带领下，立即叩拜。
“恭奉天旨！”
“走吧。”苏牧说，“我们一起去见前代大宫司。”
他看向出云神国。
前代大宫司？
玉子眼神震颤，我现在这样，还能去见大宫司吗？
她的心里充满委屈与惶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