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咚!——”
戊子年,十一月十六,北海湖畔,血染白雪。
猛鬼踏破梦的咖啡店,朝鹤的囚徒们在江州的主干道,跳起独特的阿波舞。
栖玄寺的钟声里,猛鬼落下屠刀。
扭曲的舞蹈中,绝望的民众突然听到,耳边传来空灵的歌唱。
伴随佛寺的钟声,一道圣白的光在天衍大师身上点燃。
“啊!——”
凄厉的惨叫响起。
却并非来自人的恐慌,而是厉鬼的焚烧!
众人睁开眼眸,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星光送来祝福,焚烧一切灾厄!
“这是?!”
天衍大师眼眸一颤,他信佛,却不信佛,信的是觉悟者的智慧,不信的是这个世界真的有所谓的佛祖,那些都在人心中。
十三道原初的澄澈星光击碎黑死的囚笼,落满江州每一处,消解笼罩在他们头顶的不祥,送来神圣的祝福。
任青舒松开叶知琪的眼睛,她们看见,纯净的星光下,无瑕的少女放声歌唱,伟岸的神迹荡平一些污染邪恶。
“那是?!”
或许其余人认不出。
但任青舒、浮明康、宁晚、夏哲、宋栀,一眼便认出了璀璨星光下的少女。
——浮宁宁!
“碍事!”鬼佛皇挥太刀,斩向高天吟唱的少女。
“稻田小姐?”
宁宁眼眸露出些许困惑,右手凌空一点,白昼的光划破如流星一般长空,砸中鬼佛皇的刀刃,将它轻松打退。
“有点实力啊!”它喊着。
江州的大地之上。
那些早有预谋的血祭阵列,将如数厉鬼魂魄,注入鬼佛皇的身体中,一尊散发着腐败腥臭的扭曲佛孽,出现在北海侧畔。
孽鬼大佛通过法阵、淫祠,不断吞噬着游荡在江州城中的亡魂。
苍穹在哭泣,降下曼陀罗花天雨,这本是佛经中的圣花,如今一片黑死剧毒!
3-6的神国落下,笼罩整个江州。
孽鬼大佛的实力在猛鬼吞噬与原初赐福中,不断向上攀升。
只需要一个念头,便能碾碎小小的人间城市。
宁宁赶忙降下荆棘王冠,澎湃的生命力涌出,庇护存活的民众。
“死!”
孽鬼大佛长出无数挣扎的枯臂,拔出破碎的太刀,切开大地与星辰,再次斩向高天的圣白少女。
宁宁立即闪过。
但死亡穷追不舍!
孽鬼的极寒以大佛为中心,迅速向外扩散,江州迎来了前所未有的严寒,不需猛鬼动手,一座座冰雕出现在城中。
“必须赶紧破坏这些淫祠、法阵!”
宁宁在空中周旋,“它们究竟是怎么建起来的?内部一定有叛国的内奸!”
一道星光砸下,还没接触到淫祠、法阵,就被孽鬼大佛伸出的手臂挡住。
太刀立即斩来,宁宁避之不及,只能正面硬抗。
神权的震荡下,鬼气削去她半个身体。
到底只是肉身凡胎,虽然掌握长大星语,但身体根本承受不住神的刀刃。
大地之上。
观战的宁晚吓到晕厥过去。
浮明康同样脸色无比惨白,但他却不能为女儿驻足。
必须尽快撤走幸存的民众,并捣毁显现的淫祠、鬼社!
“议员先生。”
很快,顾清欢便已经调查清楚,是几家披着西方资本外皮,但一直从事与朝鹤贸易的建筑、传媒等公司,操办了这件事。
不是从最近才开始,而是几百年间,从未间断过。
无论组织形式是什么,这项工程始终没有停止,日拱一卒,积少成多。
而那些突然变成猛鬼的民众,不是受到诅咒,而是——水源!
大战开始的前一天,这些内奸开始大量向水中投放,这种无色无味的污染源。
“抓!”
消息传到各位议员与政府要员手上。
执法厅收到同一个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先枪毙了这群狗娘样的!
“是!”
齐明亲自带队,按照顾清欢给的名单,开始阎王大点名。
这时。
城内的重火力,调整好坐标,开始轰击这些鬼社。
但每一座淫祠、鬼社外,都有猛鬼与阵列守护,普通炮弹根本没用。
“难道就办法了吗?”浮明康捶着引擎盖。
“有!”
“有啊。”
“咳咳。”
通讯频道中,传来咳嗽的声音。
那位老人说:“我们不还有一支,可以使用的继血种小队吗?就由老头子我来带队。”
“贤侄,怎么样?”他问。
“呼——”
夏哲长叹一声,说:“南叔。我和你同往!”
“信不过我?”南怀民问。
“不敢!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夏哲摇头说,“指挥协调的事,凡血也能做。但破阵的事情,只有我们能上!”
“哈哈哈……”
南怀民大笑,“好!好啊!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会和夏言老哥的儿子,来一回上阵父子兵!那就,放人吧!”
夏哲手令,并以总督府的信誉担保,但凡愿意上阵的序列囚犯,一律赦免前罪!
监狱之中一片谩骂。
“滚!”
“夏家的事,让夏家自己平……额!南叔!”
“小崽子们!”
南怀民走进序列监狱,“国难当头,匹夫有责。是想在这里坐一辈子牢,还是跟我出去厮杀最后一场。你们自己看着选!”
“南叔,不是我驳您面子,实在是……咔!”
这人话没说完,脖颈上冰刺爆出,脑袋直接搬家。
“夏哲。”南怀民喊着。
“南叔。”
夏哲对于南家这位上过战场,立过战功的老爷子十分尊敬,南家的事同样没有牵扯到这位老爷子。
“为了防止我们离开后,那些怕死的在背后捣乱。凡是不愿意上战场的孬种……”南怀民的眼中泛着骇人的凶光。
“一律格杀勿论!”
“老头子我,亲自动手!”
夏哲向后一退出,“是!南叔。”
“上!”
“我们上!”
序列牢狱之中,一时踊跃争先!
“真的赦免吗?”
路上有人问。
“真的!”夏哲说,“但是从此之后,你们不能再回开云。”
“那去哪里?”
“祖庭母舰!”
“成交!”
世家囚徒从监狱中杀出,为了那虚无缥缈的自由,向着淫祠、鬼社发起决死冲锋。
喊着“小鬼子,你家祖宗来了!”
鬼社,碎裂。
囚徒,英勇赴死。
“夏哲,去吧。”
南怀民虽然满身伤口,却依旧一脸希冀,“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放纵了南方天这个混账!”
“如果,如果我能好好教导他,江州或许不会这样……追悔莫及。”
“南叔,这……”
南怀民抬手,打断夏哲的话,“好了,不说这些。你还年轻,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替我们这些旧时代的老家伙,看一看……”
正说着。
一股磅礴伟力,在血脉中涌现。
“这是!”
南怀民一脸激动,“哈哈哈……没想到这最后一天,我也能赶上新时代的末班车。此生无憾,此生无憾矣!”
“去吧,去吧!”
“我,要休息一下。”
老爷子坐在鬼社的废墟上,闭上苍老的浊目。
夏哲鞠躬,赶赴下一处阵列。
抬起头。
看到浮家的千金伤势愈合,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孽鬼大佛的实力在下降,它变得越来越暴躁。
宁宁有些狼狈,太刀再次砍来。这时,血脉之中涌现一股万象恢弘的伟力。
“这是?”
她面色一喜。
不再小心闪避,而是凝聚星光,从天空拉下陨星。
“轮到我了!”
陨星从原初神庙落下。
带着原初众神的祝福,撕裂孽鬼大佛的神国,砸碎它染血的太刀。
星光爆炸、荡平江州的一瞬,水墨画卷锁困北海!
黑龙、白蛇出现在江州上空,出现在每一位,体内流淌万象包罗血脉的开云子民眼中。
黑白的巨大剑刃,贯穿孽鬼的身躯。
“咚!——”
栖玄寺的古钟再次响起。
凌驾苍穹的帝子身后,一尊世尊佛祖显露神迹!
随后,黑白玄道,礼仁儒师,依次出现在帝子身侧。
三教合一本如然!
“高桥君。”
“该算总账了!”
“镇!”
儒、道、释同时出手,帝子的剑刃斩碎孽鬼,毁灭那被原初奴役的神国。
一场真正的曼陀罗华天雨,在江州悼亡落下。
“苏!”
宁宁在天空,踮起脚尖,满眼激动,却没有上前打扰。
而是静静看着苏牧超度亡魂,大道若水引领魂魄,前往死者的国度。
戊子年,十一月十七,北海湖畔,天雨落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