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蔽日的祖庭母舰，从雪舞千岛上空航行而过，宛若一座飞在天空的大陆，叫地上的朝鹤遗民心生恐惧。
就是这个战争堡垒，刚才一炮歼灭了他们的故国。
可心中却生不出恨意，只有敬佩、恐惧、顺从，以及期待。
“玉子。走吧！”
苏牧不再称呼她为伊势宫，并向小白狐仙招了招手。
“吾神！”
不同于其余遗民，小白狐仙并不伤心、恐惧，相反还有一点小小兴奋。
最早的时候，狐仙一脉是九首相繇的臣民。
朝鹤北伐出云神国后，成为素戋鸣尊的祭司。
其后，前代大宫司与天阙交易，狐仙一族成了夏沫神主的祭司。
本以为，这就是狐仙一族的顶峰，谁成想此刻，她们居然成了黎明皇帝的亲卫祭司，飞黄腾达，一步登天！
小白狐仙的毛茸茸的白尾巴摇啊摇。
“一起走吧。”苏牧说。
“敬奉天旨！”
小白狐仙压抑着心中的兴奋，同时又有些期待，她真的还能再见到大宫司吗？
祖庭母舰降落海面，载着朝鹤遗民，前往鲸海中央。
帝子湘君的大权下，渊海分开，一座死亡的神国，出现在众人眼前。
神国大门缓缓洞开。
就连苏牧都是第一次进入出云，除了有些荒芜、阴冷，时不时有亡魂从身边飘过外，这里并没有想象中的恐怖。
前方。
狐鸣的尖啸袭来，苏玫、玉子、小白狐仙一阵头晕目眩。
一位神主的悲鸣，哪怕没有主动恶意，也不是她们能够承受住的。
其中小白狐仙更是全身瘫软，她心中的恐惧，不止是耳边的悲鸣，更来源狐仙血脉上的绝对压制！
只有蒂娜，状态良好。
“小心了。”
苏牧提醒一句，黑龙、白蛇庇护众人，继续深入。
昏惨的黑幕下，绝望的悬崖边。
一尊背生破败双翼，满嘴吸血獠牙，高不可窥的紫红九尾，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双嗜血的赤眸缓缓回过身来。
当即露出杀意！
但狐眸一转，看到了站在人群前的苏牧，立即吓得肝胆俱颤，绒毛倒竖。
皇帝不是死了吗？
她明明亲身感觉到了，苏牧变成了神木，永远镇压在昆仑、窄门之上。
如果不是这样，她是绝对不会动手的！
明明接下来的剧本应该是，原初、存律撕裂黎明，出云神国囚笼破碎，自己游走在两大宇宙夹缝中，获得最多的筹码，成为一方封君！
怎么会？
第四君主立即变了脸。
“呵呵呵……”狐音妩媚，摇曳酥骨，娇滴滴地喊着，“姐夫~~~你来啦？”
“诶呀呀——”
“怎么几月不见，姐夫变成了孩童，还穿着……姐姐的衣裳？”
“这是准备彻底赶尽杀绝了吗！”狐音带着一丝凶戾。
“走！”
鲜血九尾眼神一变，露出一抹樱粉，“师兄，快走！或者……杀了我！”
她哀求着。
“住嘴！”
第四君主将橘桜雪的灵，恶狠狠地压下去，“现在还不是你说话的时候！你想死，我还不想死呢？姐夫~~~”
祂喊着。
“我来给你送礼物。”
苏牧没有任何废话，在这出云神国之中，他拥有绝对的支配大权。
将第四神座的最后一枚残片，扔到九尾面前。
“这是要……”
第四君主看着地上的路西法碎片，心中顿时明白过来，皇帝根本就没有谈判的打算！
他就是抹杀自己，攫取森林与火之大权。
“我如果死了，橘桜雪必死无疑！”
第四君主露出獠牙，不再假扮柔情媚骨。
“是吗？”
苏牧示意蒂娜，保护众人后退，自己缓缓凝出剑刃，问：“你的仪式不过是对「虞」的拙劣模仿，你看我现在是死了吗？”
“吼！——”
水墨滴落，黑龙、白蛇向着九尾发出愤怒的咆哮。
苏牧升入高空，幽玄、阴冷、漆黑的出云神国之内，燃起纯白的圣光。
“两条路。自裁，或者拿回碎片，和我打一架。”
“看看你有没有赢的可能！”
第四君主抓住碎片，愤怒悲鸣，“你！”
祂根本就没有选择！
“不要挣扎了，回归旧日吧。”苏牧的神情毫无波动，“我的时间不多，处理完你的事情，还有一位君主在等我。”
“你这是要……集权！”第四君主眼皮一跳。
祂忽然意识到，同样是第三神主，帝子湘君与夏纯夏沫明显不同。
“你准备毁掉黎明秩序，然后自己登神？！”祂问。
“黎明已死！”
苏牧没有多余的废话，剑锋如笔，但这一次入墨的，不止是第三大权，还有出云神国内部，无数飘荡的亡魂！
生与死，尽在帝子笔下！
山川湖海、日月星辰，在帝子湘君的笔下，在出云神国之内诞生。
那些死去的亡魂在神国内，纷纷转生成为新的万灵。
“这是……！”
玉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她惊讶地看见，帝子湘君的脚下，亡魂如同水墨，写下精妙复杂的创生流溢之数。
而驱动数的源，现在是帝子本人，马上就会是——第四君主！
“苏牧在效仿「伊兰佩文」，在出云神国之内，开辟出一个崭新的世界！”
苏玫看向玉子说：“你，狐仙一族、朝鹤遗民，就是新世界引导万灵的天之使者！这便是创生、造物的权柄！”
“轰！”
爆炸席卷而来。
第四君主当然也看得出来，祂即将成为新世界的燃料，内心充满愤怒、不甘。
吞下路西法的碎片，向着高天发出抗争！
但是，天不许！
苏牧右手一展，出云神国内部，立即涌现无数黄金的锁链。
那是0和1的程序代码，那是阴与阳的创生始源。
九尾，早已是出云神国的囚徒。
因此，妄图借九尾重生，攫取出云神国的第四君主，在第三君主归来之时，注定徒劳无功。
“苏牧！”九尾悲鸣，“我恨你！”
帝子拖拽巨剑，洞穿君主的身体，出云神国的亡魂如发了疯般，涌入九尾身体内部，分食祂的灵魄与权柄。
开天的一刻，谁多吃一口，谁就能成为先天大能。
“可以。”
苏牧接受祂的恨，“但请你排队！”
“妹妹呢？”玉子问。
她脸上满是慌张。
再这样分食下去，橘桜雪恐怕连渣都不会剩下！
但创生流溢之数并未消失，第四神主的一切权柄，尽归帝子之手。
智慧、草木、速度、火焰，四大序列组成的森林与火之大权，在苍穹点燃。
炽烈的太阳下，苏牧的身体同步变化。
一如当年黎明神国中的「虞」。
苏牧长大了，从八九岁的孩童，成长为十三岁的少年。
他的成长不再以时间称量，而以神权滋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