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明两军的先锋狠狠的冲杀在了一起。
铁流相撞的刹那。
旷野之上瞬间被金铁交鸣与喊杀声填满。
汉军先锋如决堤的洪流汹涌向前,刀枪映着日光泛出冷芒。
张任与甘宁心中虽因首败略有沉郁,却依旧笃定。
野战交锋,拼的是兵力与悍勇。
这一点,汉军未必会输给他们明军。
甘宁与张任想的很是美好。
可两军方一接触。
现实便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最前排的汉军士卒卯足力气挥刀劈下,刀刃狠狠斩在明军胸甲之上。
只听 “当” 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可明军身上的精钢甲面竟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连甲片都未曾劈开。
而汉军士卒愣神的瞬间,明军手中的长刀已横掠而过。
锋锐的刀刃轻易撕开汉军的札甲。
血光喷涌中,前排汉军惨叫着栽倒在地。
而两军的差距还远不止甲胄与兵器。
大明军中早已普及基础吐纳之法。
这些年来,各种灵植更是供应不断。
寻常先锋士卒皆是修为不俗,筋骨强健。
反观汉军,除了将领亲兵,绝大多数士卒仍只是寻常精锐。
纵然身经百战,又如何能与系统修行过的明军锐士相抗?
短短一炷香功夫,汉军先锋的阵线便被撕开数道缺口。
明军将士如虎入羊群,枪挑刀砍,杀得汉军节节败退,尸骸铺满了旷野。
“这不可能!”
甘宁一刀劈翻两名冲来的明军,眼角余光扫过全线溃败的阵线,瞳孔骤缩。
他纵横江河多年,见过各州郡的精锐之师,却从未见过这般恐怖的精锐。
甲胄坚不可摧,兵器吹毛断发,就连搏杀技艺都规整狠辣到了极致。
而更让他心沉的是,自始至终,明军连火铳都未曾动用。
要知道。
明军最强的,应该是火器才对。
“张任,再打下去全军都要折在这里!”
甘宁一边挥舞铁链砸飞一杆长枪,一边扯着嗓子嘶吼。
“他们根本没动真格的,我们挡不住!”
张任一枪刺穿一名明军屯长的咽喉,腕间旧伤因发力再度崩裂,鲜血顺着枪杆滴落。
他脸色凝重如铁,目光扫过尸横遍野的战场,心底一片冰凉。
人家居然连底牌都没掀,仅凭白刃战就足以碾压自己了。
“撤,回营禀报主帅!”
张任当机立断,与甘宁一左一右拼死断后。
穿云枪舞出团团银花,但凡近身的明军皆被一枪挑飞。
甘宁更是杀红了眼,金刀铁链齐出,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二人竟硬生生在乱军之中撕开一道血路。
赵云远远望见二人突围,并未下令死追。
先锋破敌之功已成,困兽犹斗徒增伤亡,放二人回去,反倒能震慑汉军军心。
半个时辰后,汉军的先锋部队仅剩数千残兵,丢盔弃甲狼狈逃回中军大营。
张任衣甲染血,腕间伤口深可见骨;
甘宁浑身血污,身上锦铃碎了大半;
两员猛将竟皆是强弩之末。
中军大帐内,赵充国正与三刘推演战局,听闻先锋惨败而归,四人脸色同时一变。
“有张、甘二将坐镇,怎会败得如此之快?”
刘焉猛地站起身,袖摆扫落案上杯盏也浑然不觉,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久镇益州,自恃麾下兵马精锐,怎么也不信自家锐士会不堪一击到这种地步。
张任与甘宁单膝跪地,身上血水滴落在地,晕开点点暗红。
张任沉声开口,声音沙哑。
“回老将军,三位大人。”
“明军士卒人人身披精钢甲胄,兵器皆是百炼精钢,战力远胜我军数倍。”
“两军刚一交锋,我军阵线便被冲溃,末将二人拼死断后,才带回数千残兵。”
刘虞闻言眉头紧锁,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若真如此,我军士卒战力差距悬殊,就算兵力占优,也……”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可帐中众人都心知肚明。
刘焉脸色阴晴不定,他本想借着此战扩充实力。
可若是明军强悍到这等地步,别说建功,能保住自家部曲就不错了。
帅位之上,赵充国花白的眉头拧成了一团,指节叩着帅案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素来沉稳如山,此刻心底也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没动用火器?”
赵充国沉默片刻,沉声问道。
甘宁瓮声瓮气地开口,脸上带着几分憋屈。
“未曾。全程白刃相接,连火铳都没响过。”
“末将敢说,若是他们动了火炮火铳,我们怕是连回营的机会都没有。”
帐内瞬间死寂。
明军连火器都不用就打崩了自家的先锋。
刘表嘴唇动了动,想提议暂且退兵、从长计议,可对上赵充国锐利的目光,终究没敢开口。
刘虞长叹一声,神色忧愁。
“老将军,如今先锋受挫,军心浮动,若是明军趁势攻营。”
“无碍。”
赵充国打断他的话。
“事已至此,退无可退。”
“我们一退,南北两路袁绍、皇甫嵩更守不住。”
“老将军之意是?” 刘焉挑眉。
“全军出击。”
赵充国一字一顿,眼中闪过决绝的杀伐之气。
“五十万大军尽数压上,四面围攻,蚁附而进。”
“他明军精锐再强,终究人数有限。我”
“就不信,五十万儿郎堆上去,还踏不平他!”
“传令各营,半个时辰内整备完毕,全军出击。不破明军,誓不回营!”
老将军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刘对视一眼,虽各有顾虑,却也知道别无选择。
半个时辰后,苍凉雄浑的号角声响彻数十里营盘。
营门大开,汉军将士如潮水般涌出,黑压压的军阵一眼望不到边际。
刀枪如林,旌旗蔽日,五十万大军铺展开来,如同乌云压境,向着明军大营缓缓推进。
马蹄声、脚步声汇聚成滚滚雷鸣,震得大地微微颤抖,连野草都在簌簌发抖。
明军高台上,谢玄望着铺天盖地而来的汉军,神色平静无波。
庞统站在身侧,捻着短须笑道。
“赵充国倒是有几分魄力,知道耗下去必死,索性放手一搏了。”
“他若一直龟缩,我们反倒要多费些手脚。”
谢玄淡淡开口,随即抬手挥下令旗。
“传令火器营准备,步卒列阵。今日,便让这五十万汉军,见识见识我大明的真正实力。”
“喏!”
传令兵飞驰而去。
下一刻,明军营中战鼓大作。
一排排火铳手列于壕沟之后,黑洞洞的铳口对准前方。
营寨垒墙之后,无数火炮缓缓抬起炮身,黝黑的炮口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而就在地面上的决战即将开始时。
战场上空的云层之中。
两道身影遥遥相对。
左侧一人身着青色道袍,鹤发童颜,手持一柄麈尾拂尘,周身萦绕着淡淡云气。
他面容清癯,眉眼温和,周身气息却深不可测,仿佛与周遭天地融为一体。
正是此次大汉随军坐镇之天师 —— 葛玄。
此刻葛玄正俯瞰着下方的战场,微微摇头后便将目光落在了对面之人的身上。
“小友,你孤身一人前来拦我,就不怕有来无回吗?”
对面之人身着黑袍,一身阴冷之气。
正是大明武神,虚若无。
虚若无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笑。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下方战场,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天师说笑了。我既然敢来,自然有所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