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破空的尖啸声骤然响彻旷野。
汉军的弩阵同时发动。
无数秘术加持过的强弓劲弩齐齐松弦。
漫天箭雨遮天蔽日,如同骤起的蝗群,带着凄厉的锐响向着明军阵线倾泻而下。
这一刻,就连阳光都被密集的箭矢所遮蔽。
那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足以让寻常士卒肝胆俱裂。
“举盾!”
明军阵前,将校一声厉喝。
前排士卒应声而动,一排排厚重的精钢盾牌轰然竖起。
与汉军的劲弩一样。
这些钢盾,同样也是有着秘术加持的。
盾面镶嵌着精钢板甲,边缘打磨得寒光凛冽,瞬间咬合连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
叮叮当当!
脆响连绵不绝,如同暴雨打在铁皮之上。
数以万计的箭矢狠狠撞在盾阵之上。
绝大多数都被精钢盾面弹飞,弯折着跌落尘埃。
一轮齐射过后,明军阵线竟巍然不动,连伤亡都微乎其微。
“这怎么可能?”
汉军后阵,指挥弩阵的将领目瞪口呆。
而没等汉军从震惊中回过神,明军的反击已然降临。
“放!”
垒墙之后,旗令官猛地挥下红旗。
轰隆隆!
无数火炮同时轰鸣,炮口喷出数尺长的火舌。
漆黑的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砸入汉军密集的军阵之中。
炮弹落地,轰然炸开。
一时间,血肉横飞,尘土冲天而起。
紧接着,明军的火铳阵三轮齐射。
砰砰砰的枪声连成一片,如同密集的爆豆,前排冲锋的汉军士卒如同被收割的麦秆,成片成片地栽倒在地。
硝烟顺着风势弥漫开来,混杂着浓重的血腥气,呛得人喘不过气。
汉军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前排士卒看着身边同伴接连倒下,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惧色。
可身后督战队的刀已经架了上来,后退便是死路一条。
故而他们只能咬着牙,踩着同伴的尸骸继续向前。
中军帅台之上,赵充国握着栏杆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望着前方一片片倒下的士卒,花白的眉头拧成了死结,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即便早已料到明军军械精良,即便做好了伤亡惨重的准备。
可亲眼见到这等一面倒的压制,老将军心底还是升起一股寒意。
尚未短兵相接,仅凭远程火力,便能做到如此地步。
这大明的实力,实在太过恐怖了。
“老将军,再这样下去,还没摸到明军营寨,儿郎们就要折损过半了!”
刘焉脸色难看,声音都带着几分急促。
刘表也面色发白,连连摇头。
“坚甲利兵,火器如雷,这仗难打啊。”
赵充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戎马一生,什么绝境没见过?
越是此刻,越不能乱了阵脚。
明军的火器,短刃相交就行了。
明军总不能轰炸自己的士卒吧。
老将军的声音沉如金石。
“传令各部,加速冲锋,不惜一切代价。”
“只要短兵相接,他们的火器便施展不开了。”
“退后者斩,先登者重赏!”
无数汉军士兵嘶吼着,顶着漫天弹雨与炮火,悍不畏死向前冲锋。
人命在这一刻贱如草芥。
却也凭着血肉之躯,硬生生拉近了与明军阵线的距离。
终于,最前排的汉军士卒冲到了盾阵之前。
两军,正式短兵相接。
厮杀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可即便近身搏杀,汉军依旧占不到半分便宜。
此消彼长之下,汉军伤亡越发惨重,全凭着人数优势。
而在明军前军的帅旗之下。
谢玄一身青色戎袍,手扶腰间佩剑,正静静望着前方厮杀的阵线。
他身旁,一员大将伫立如山,身形格外魁梧挺拔。
一身鎏金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肩甲处雕刻着展翅凤纹,头盔护颈打磨得光可鉴人。
衬得此人更是面容刚毅,双目如炬。
此番汉州决战。
中军大营的调度与防务,已被谢玄全权交给了王镇恶与庞统。
就连素来寸步不离的典韦,都被谢玄留在了中军护卫庞统安危。
这般安排,既是对庞统、王镇恶二人能力的绝对信任,也是谢玄身为统帅的魄力。
前军乃战局关键。
他是旗帜,亦是诱饵。
“都督,汉军攻势很猛,要不要调预备队上前?”
身旁亲卫低声请示。
谢玄微微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战场。
“不必。前军阵线还稳得住,赵充国想用人命堆开口子,没那么容易。”
说罢,谢玄侧过头,看向身旁伫立的金甲大将。
“眼前数十万大军厮杀,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将军一身本领,就没想过上阵一展身手?”
金甲将军闻言,身躯微微一震,随即躬身抱拳。
“都督说笑了。末将之身份,能得都督不弃,立于前军阵前,已是天大的荣幸,岂敢再有奢求。”
他语气诚恳,眼底却藏着一丝复杂。
毕竟他身份特殊,旁人或多或少都带着几分审视与戒备。
今日谢玄带他亲临前军,已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从未敢想过,能有独当一面、冲锋陷阵的机会。
谢玄看着他谨小慎微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大明取士,唯才是举,从不问出身过往。”
“你有一身本事,埋没了可惜。”
说到这里,谢玄抬手指向战场。
“今日汉州决战,便是你一展所长、扬名立万的机会。”
“放手去搏吧,让本都督看看,你到底有几分能耐。”
“末将谢都督知遇之恩!”
金甲将军重重的抱拳行礼。
“都督放心,末将定不辱命!”
话音未落,这金甲将军便伸手拿起一旁插在地上的兵器。
那兵器是一杆凤翅镏金镋。
通体由镏金玄铁锻造而成,长丈二有余。
镋头形如凤凰展翅。
镋杆缠着重叠的黑金缠丝。
握柄处磨损光滑,显然是常年征战的旧物。
整杆镋沉凝厚重,煞气逼人。
这个金甲将军单手握住镋杆,微微一抖。
那凤翅镏金镋便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末将去了!”
下一刻。
这金甲将军翻身上马,胯下赤血宝马一声长嘶,如一道金色闪电,径直向着厮杀最激烈的阵线冲去。
谢玄站在帅旗之下,望着那道一往无前的金色背影,手指轻轻叩着腰间剑柄。
“就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吧。”
“宇文成都。”
“让我看看,你和高敖曹,究竟谁才是我汉州第一猛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