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苍凉雄浑的号角声骤然划破旷野的寂静。
连绵的汉军营寨之中尘烟滚滚而起。
五十万大军分作数路,如同潮水般向着明军大营方向推进。
旌旗遮天蔽日,刀枪林立如林。
马蹄踏地之声震得大地微微颤动。
赵充国端坐于中军帅台之上,望着前方缓缓压上的军阵,面色沉凝如水。
之前议定的总攻之令,今日终于付诸实行。
而先锋两路早已先行,誓要为大军撕开明军的前沿防线。
至于明军一侧。
明军的探马也早已将汉军大举进攻的消息传回大营。
谢玄立于高台之上,眸光冷冽。
“果然来了。”
他轻声自语,随即转头下令。
“子龙、张绣听令,率前部迎击汉军先锋,挫其锐气!”
“末将遵令!”
赵云与张绣齐齐抱拳领命。
二人翻身上马,各率精锐。
如同两道银黑色的洪流,径直迎着汉军先锋冲了过去。
许久过后。
两军前锋便在一片开阔原野上迎头相撞。
两军各自止住冲势,遥遥对峙。
汉军先锋阵中,两员大将并肩而出。
左侧一人身长八尺,面容刚毅。
手中一杆穿云枪,胯下一匹花斑豹。
正是刘焉麾下第一名将张任。
而另外一员大将则更是惹眼。
只见他身形魁梧,虎背熊腰,眉宇之间满是桀骜凶悍。
头插羽毛、身佩铃铛。
腰悬一柄分水金刀,背缠一条漆黑铁链。
铁链末端还系着一枚沉甸甸的铁锥。
正是刘表麾下大将甘宁甘兴霸。
而在明军军阵之中。
赵云白马银枪,一身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望见对面的张任,瞳孔微微一缩。
就连手中的龙胆亮银枪也不由得握紧了几分。
而赵云身旁的张绣亦是神色微变,盯着张任的身影,半晌没有说话。
“二师兄?”
赵云率先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复杂。
张绣也在此时策马上前。
“二师弟,多年未见,不想竟在此处相见。”
张任闻言,眸光微动,看着赵云与张绣,握着长枪的手也紧了紧。
童渊门下三大弟子。
大师兄张绣号称北地枪王,二师兄张任则被称为西川枪王。
而最小的师弟赵云一身枪法更是青出于蓝。
还在张任张绣之上。
三人当年同在童渊座下学艺,朝夕相处自有一番同门情谊。
只是出师之后各奔东西,辗转沉浮,如今已然成了敌对阵营。
张绣看着张任,长叹一声。
“师弟,多年不见,你原来是投了刘焉麾下。”
张任沉默片刻,脸上冷峻的神色稍缓,但却也只是一瞬。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大师兄,小师弟。沙场之上,各为其主。往日同门之谊,今日不必再提。”
一句话如同寒冰落地。
赵云脸上闪过一丝黯然,张绣也面色一沉。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长长一叹。
乱世之中身不由己,既事二主便难免兵戎相见。
只是真到了这一步,心中终究不是滋味。
“哼,什么同门不同门,磨磨唧唧的,要打便打!”
一旁的甘宁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他本就是桀骜不驯的性子。
如今见三人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怎么忍得了。
甘宁当即一声暴喝,腰间分水金刀呛啷出鞘。
与此同时,甘宁左手也是一抖,背后铁链随即带着呼啸之声瞬间飞出。
“张绣是吧,听说你也是什么枪王,就让某家甘宁来会会你!”
话音未落,甘宁已策马冲出。
只见他手中金刀劈出一道凌厉弧光,直取张绣面门。
而他左手的铁链也同时横扫,带着破空之声袭向张绣腰腹。
甘宁这攻击一上一下,配合得诡异而霸道。
张绣本就心中不快,见甘宁骤然发难,当即冷哼一声,手中金枪一抖,枪尖幻出数朵枪花,当当两声,分别磕开金刀与铁链。
“匹夫安敢放肆!”
枪王之名岂是虚传。
张绣枪势展开,如同毒蛇出洞,招招狠辣精准。
刹那间,枪尖寒光点点,直逼甘宁周身要害。
另一边,张任也已催马向前,掌中穿云枪直指赵云。
“小师弟,请吧。”
赵云轻叹一声,龙胆亮银枪一横。
“二师兄,请。”
下一刻,两杆长枪同时出手。
叮!
枪尖相撞,迸发出一串火星。
二人皆是童渊亲传,枪法同出一源,招式路数了然于胸。
赵云枪势灵动飘逸,如行云流水,百鸟朝凤枪施展开来,漫天枪影虚实难辨。
张任的枪法则更显沉稳狠辣,招招势大力沉,带着军中沙场的杀伐之气。
同样是百鸟朝凤枪,在他手中却多了几分悍不畏死的刚猛。
“二师兄,你我本是同门,何必要为刘焉卖命?”
赵云枪尖一挑,荡开张任的攻势,沉声开口。
“大明陛下圣明,天下归心,你若肯归降,必受重用。”
张任面色不变,手中长枪横扫,枪风呼啸。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师弟不必多言,要战便战!”
说罢,张任枪势陡然一变,招招直取要害,再不留半分情面。
赵云无奈,只得凝神应对。
枪影翻飞,二人你来我往战作一团,一时间竟是难分高下。
而另一侧,张绣与甘宁的交手,却渐渐分出了态势。
张绣枪法精妙,堪称当世一绝。
可甘宁的打法却全然不循常理。
他右手金刀劈砍削剁,霸道刚猛,刀风烈烈。
左手铁链却灵动诡异,时而直刺,时而缠绕,时而甩砸。
长短结合,远近皆宜,让人防不胜防。
张绣起初尚能凭借精妙枪法稳稳压住阵脚。
可时间一长,甘宁那霸道的刀势与刁钻的铁链相辅相成,竟逼得他不得不频频回防。
尤其是那条铁链,忽而从刀光底下钻出,忽而从侧面扫来。
角度刁钻至极,屡屡打乱他的枪路。
“北地枪王,也不过如此!”
甘宁放声大笑,眼中战意更盛。
他猛地一刀逼开枪尖,左手铁链顺势一缠,竟向着张绣的枪杆卷了过去。
张绣心中一凛,急忙回枪后撤,却还是慢了半分。
“嘭!”
铁链末端的铁锥重重砸在枪杆之上,巨大的力道顺着枪杆传来。
张绣只觉手臂一麻,胯下战马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甘宁得势不饶人,手腕一抖,铁链如同灵蛇般收回,随即再度甩出,这一次直取张绣胸前。
张绣仓促之间横枪格挡,又是一声闷响,他身形一晃,连人带马被震得倒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这一下,高下已然立判。
张绣虽未受伤,更未战败,却实打实被甘宁一链击退,在气力与招式压制上,已然落了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