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兵。”
“我们南北分兵,支援诸葛先生和韦睿老将军。”
“如此一来,哪怕是赵充国坐得住,三刘也不可能坐得住。”
“而赵充国想要全力进攻,三刘也依旧会拖他后退。”
庞统话音刚落,张绣便皱着眉踏前一步。
“庞先生,末将有一事不解。”
“若依先生之计,我们分兵增援南北两路,赵充国却依旧坚守不出,那该如何?”
“他本就不欲速战,说不定反倒乐见我们分兵,正好各个击破。”
张绣这话一问出口,帐内不少将领也纷纷点头,显然都有同样的顾虑。
庞统转头看向张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不答反问。
“张将军觉得,我们是要佯分,还是真分?”
张绣一怔。
“佯分诱敌?”
“错。”
庞统斩钉截铁。
“我们要真分。”
“啊?”
帐内响起几声低低的惊呼,许多将领脸上都露出诧异之色。
中军本就兵力不如赵充国,分兵出去,大营岂不空虚?
庞统神色自若,负手踱步。
“若不真的分兵,又怎么可能引得赵充国出兵呢?”
“袁绍与皇甫嵩,此前之战,损兵折将,军心涣散。”
“我们真调兵增援两路,袁绍与皇甫嵩必然撑不住。”
“两路一旦溃败,赵充国这五十万中路军,便成了深入敌境的孤军。”
“如此一来,赵充国怎么可能不出兵呢?”
庞统说吧。
素来沉默的赵云也上前一步,一脸疑惑。
“先生所言有理。可分兵之后,中军兵力减弱,若赵充国全力来攻我军大营,又当如何?”
“大军压境,纵然我军虽有火器之利,终究兵力悬殊,如此一来,未免风险太大了。”
赵云此言,也是众将心中最大的顾虑。
分兵诱敌,最怕的就是被一口吃掉。
庞统闻言,缓缓扬起嘴角。
“赵将军所虑,确实是关键。可诸位有没有想过。”
“赵充国就算想全力来攻,他真的能调得动全部大军吗?”
帐内众人皆是一愣,随即露出思索之色。
王镇恶眼中精光一闪。
“这三位汉室宗亲,的确是各有各的性子,各有各的盘算。”
“先说刘表刘景升。”
“此人看似儒雅宽厚,实则优柔寡断、外宽内忌。”
“纵然赵充国再怎么说,恐怕他都会担心我们有什么埋伏。”
“不说坐观胜负。”
“但让他全力支持赵充国,想来的确不可能。”
“再说刘虞刘伯安。”
“此人仁过无威,不通兵略。”
“此番随军,多半是汉帝想借他的名声安抚地方,顺带监军。”
“真到了战阵之上,他拿不出什么决断。”
“会不会支持赵充国,还真不好说。”
“至于刘焉。
“此人野心极大。让他跟着坚守,他肯定乐意;可让他冲在前面死战,他绝不可能出全力。”
“说到底,对于他们三人而言。”
“冒险进攻,肯定是不如原地防守的。”
“但求不过,不求有功。”
“末将以为,这三人想法各异,互相掣肘,赵充国根本无法如臂使指。”
“无论是战是守,三人必会各执一词,争论不休。这,便是我们最大的机会。”
“王将军所言极是!”
庞统抚掌而笑,看向王镇恶的眼中多了几分赞许。
众人望着舆图,再回想庞统的计策,感觉他确实没有说错。
“好!”
谢玄朗声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赞赏。
而他看向庞统的目光,也多了几分郑重。
这庞统的确厉害。
一眼便看穿了汉军的软肋。
帐内众将也纷纷面露喜色,看向庞统的眼神彻底变了。
典韦摸着后脑勺,瓮声瓮气地笑道。
“原来如此!俺就说那赵老头天天缩着不出来,原来是家里事还没摆平呢。”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帐内原本稍显凝重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庞统脸上也带着笑意,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舆图南路的方向,心中暗道。
孔明,你在南路打得风生水起,设伏破敌。
我庞士元也不会输给你。
这中路的破局之功,便由我来立。
恰在此时。
谢玄缓步走到舆图正中。
他的目光扫过三路战线,神色渐渐郑重起来。
“诸位。”
谢玄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统帅三军的威严,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帐。
“开战以来,我们汉州守军一直以防御为主。”
“哪怕南北两路取胜,也未曾全力出击。”
“一来是初战需稳;二来,也是想看看,大汉这百万大军,究竟有几分成色,藏着多少后手。”
“如今看来,汉军的情况我们都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了。”
“既然士元先生已经为我们指明了破局之路,那接下来,也该让他们见识见识,我大明汉州军的真正实力了。”
众将闻言,皆是精神一振,齐齐躬身抱拳。
“愿听都督号令!”
谢玄随即抬了抬手,目光锐利如刀,开始了调兵遣将。
“王镇恶听令!”
“你即刻点起五万步骑,赶往南路。”
“记住,声势越大越好,务必让赵充国和三刘看得清清楚楚”
“五万兵马,我要你做出十万的气势。”
“末将遵令!”
王镇恶躬身领命,眼中战意盎然。
“典韦听令!”
“末将在!”
刘牢之虎步出列,声如洪钟。
“你率五万步骑,前往北路增援韦老将军。”
“记住,声势要大,要让汉军看清。”
“末将遵令,都督放心,末将定让那赵充国睡不了安稳觉!”
分兵的部署一下,十万万兵马便已调出。
众人心里清楚,这是妙棋,也是险棋。
最后,谢玄转向庞统,微微拱手。
“士元先生,此番中军定计,运筹帷幄,还要劳烦先生留在中军,与我一同坐镇。”
“先生实乃大才,有先生在,我心中更安。”
庞统连忙回礼。
“都督客气了。统蒙都督不弃,在下自当竭尽全力!”
谢玄看着庞统笑了笑。
随即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宝剑。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