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出府出城,虽说吃食用度之类不需要怎么担心。”
“但,洗沐之事,总归不那么方便的。”
“嗯,夏日里好些,直接取桶水冲一下就可。”
“像昨儿,没有洗沐,浑身都有些不太舒服。”
“现在则是浑身多轻松。”
“多自在。”
“……”
戌正有余。
兴荣街,秦府。
深处一隅,温香之所,上房之地,烛光摇摇,明亮之光照耀各处,相伴地龙,更加如春如夏。
踏着软和的木屐,轻轻捋顺还有些湿润的长发,秦钟多有舒爽之,多有畅快之。
昨儿。
为救济使司之事,亲自去了城外五十里开外的两三处村野之地,淳峰和自己一处。
随行之人不少。
因时间之故,因事情之故,便是没有回来。
就地借宿之。
嗯。
借宿的地方,还是乡老格外献出来的一处院落,虽好,和城中的住宅相比,自有逊色。
好在。
安寝还是无碍的。
就是其余许多地方,稍稍的有些不习惯。
非讨厌,就是不太习惯。
刷牙洗脸,洗沐看书,都有些不习惯。
好在。
不为常事。
也算历事。
和正事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既如此,秦郎接下来还准备出城?”
李青莲掩嘴多乐。
亲自近前服侍着。
“出城,还是要出城的。”
“若可,年前还是要多出城几次的。”
“救济使司,我既然在位,那么,一些事就要好好做。”
“就要为救济使司多留下一些东西。”
“以后之人,说不定就用到了。”
“我若是不多做一些,指望着救济使司现在的那些人为事,真要多令人担心了。”
“从这两日的安排来看,还是有用的。”
“亲自经历,亲自见闻,亲自接触,才能够有深入的了解,才能更好的将救济使司之事贯之。”
“……”
出城?
还是要出城的!
目下的救济使司,一些人虽说可用,实则……只是浅浅的了解,只是简单的施为救济之事。
只能被动的施为救济之事。
更深入的,更主动的,更具体的,更有针对性的,则是艰难。
不求那些人一次两次就能彻底了结,总之,跟着自己,好好的亲历一些事,当多多少少有些收获。
毕竟,那些人都不笨。
话语间。
安坐临窗的单人沙发上,身形靠后之,整个人都隐隐陷入其中,伸了伸懒腰,更为舒服了。
“救济使司!”
“只希望秦郎离开之后,那里的人可以承继秦郎之心意。”
“如此,方不辜负秦郎的一番心血。”
“……”
取过干燥的白色毛巾,站在靠背之后,替秦郎擦拭着长发,观秦郎懒懒之态,又是笑语。
“秦郎,贾家那个大老爷……还欠秦郎不少银子吧?”
“我瞧着,是真的不想还了。”
接着前言,想着一事,不自一言。
下午,荣国府两兄弟来了。
那位大房的二爷,二房的三爷,两个人一块来的。
所为要事。
也听秦郎说过。
酒楼营生,盯上万豪酒楼的原材供应了,想法和念头都很不错,但……是否因此可以将酒楼做起来?
就难说了。
营生。
似乎……那位大房的大老爷也有酒楼营生。
那人还真是能折腾。
可惜。
就是不还钱。
就是不还银子。
若是真的没钱也就罢了,偏偏……,从晴雯和香菱他们的口中得知,那位大老爷还是有银子的。
甚至于若是有心,早早就能将银子还上。
千八百两的银子也就罢了,万八千两的银子,也能可以说和说和,数以万计的银子呢?
酒楼!
有钱做酒楼营生,没钱还钱?
真是……,高门大户之人,只是地位荣耀如此,并不意味着在其它方面也是高高在上。
“银子!”
“想要赖掉我的银子,也得看看他的身子骨硬不硬。”
“那厮……最近又开始不安分了。”
“前些年,他被流放边疆之地,便是因掺和了一些特别营生,现在……又有些固态重现了。”
“不提此人。”
“此人没啥好说的。”
“……”
受用小美人的轻柔动作,秦钟微闭双眸,闲聊诸事。
贾赦。
银子。
那厮在城中的动静,自己都知道。
最近又不老实了,不,是今岁以来就不老实了,又开始掺和一些敏感之事了。
官司之事?
塞外的营生之事?
一些盐铁之事?
前两者,已经开始参与了。
胆子还真是不小。
都说一个人的胆子越活越小,他的胆子反而越来越大。
“荣府的事情,还真是有些复杂。”
“有些……不好说。”
“似乎……大家大户都差不多。”
“嗯,也有不一样的。”
“江南之地,我曾接触过一些人家,还是不一样的。”
“还是在于家风家教。”
“那些营生起家的人,往往事情比较繁琐和嘈杂,那些书香门第之家,就好多了。”
“……”
对于高门大户之家,李青莲现在多有祛魅。
其实。
以前在江南的时候,对那些人家,心中就有一些模糊的见解和看法,后来,秦郎也说过一些类似的话题。
更为明晰和确切了。
荣府!
就有那个影子。
自己瞧着,就有些乱乱的。
大房和二房之间,明显不太亲睦。
就是两房内部,都有一些奇特之事。
比如二房的太太和儿媳之间。
当然,也可能是自己所了解的有限。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小人之泽,亦是五世而斩!”
“欲要不斩,多有艰难。”
“书香门第之家,可以做到一世,可以做到两世,三世?四世?则艰难了。”
“谁都想要家传万代。”
“未来之事,未来再定!”
“目下,还不需要考虑那些。”
“呼……,采月,将桌案整理一下,待会我要画一幅画儿。”
“这两日出城,所见雪景不少,所见人事不少,当入画中。”
“似乎,还欠林姑娘她们一些画儿。”
“长乐公主那里……。”
“得,接下来要好好画上几幅了。”
“……”
青莲之意,在理也不在理。
书香门第,一直可以传承悠久?
多在人事。
一叶遮天,多有浅显。
秦家的将来?
自己还真没有什么头绪。
整个府中,秦家之人,只有自己和老爹,别的?没了!
就算要立下家规,也要等以后了。
现在就立下?
嗯,暂时立下的有吃食之道,算吗?
勉强算是。
却非传家之根。
说着话,睁开眼睛,看向正将一些湿毛巾落于一旁暖气片上的香菱身上。
自己的头发,其实没有多少水了。
毛巾估计也不怎么湿。
“是,少爷!”
正在不远处和晴雯一处做针线活的采月忙道。
“少爷,您又要画画了?”
“准备画什么?”
“还是林姑娘那日的景致吗?”
小刺头稍稍停下手中针线,抬起小脑袋,俏丽的小脸上,多有好奇和期待。
少爷的画,越来越好了。
自己都能欣赏一些了。
“非也。”
“是城外的一些风景,还是蛮有趣的。”
“昨儿出城,途中遇到有破冰捕鱼的人,有些意思,待会当入画!”
“鱼!”
“突然想要吃鱼了,采星,吩咐厨房,明早来一份香煎酥鱼!”
“……”
“嘻嘻,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