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厅长突发急病,连夜被送进省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目前昏迷不醒,生命垂危!”
这条未经证实、却被刻意放大扩散的小道消息,在短短不到三个小时内,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江海省官场的每一个角落。
省委大楼里,那些原本整天提心吊胆的官员们,暗中长出了一口气。
甚至有些人在私下里端起酒杯,庆祝着这位“活阎王”的倒下。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秦正,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省人民医院顶层VIp病房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吃得津津有味。
病床上。
一个身材和秦正极其相似的特警队员,正戴着氧气面罩,身上贴满了心电监护的电极片,平稳地“昏迷”着。
“老板,您这招‘金蝉脱壳’,确实绝。”
大壮穿着一身白大褂,手里拿着个病历本,强忍着笑意说道:
“俺刚才在楼下转了一圈,好家伙,连卖水果的果篮里都藏着好几个生面孔。这帮孙子是真恨您啊,恨不得立刻拔了您的氧气管。”
秦正放下空碗,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他走到病床前,看了一眼那个还在装睡的特警队员,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不是我绝。”
秦正冷笑一声,“是这帮幕后黑手太蠢,太急了。”
“我们在暗处,他们在明处。不给他们点甜头,不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他们怎么会把藏在最深处的王牌亮出来?”
秦正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凌晨两点十五分。
夜色深沉,医院里的走廊,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除了值班的护士,绝大多数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来了。”
秦正的耳朵微微一动,低声吐出两个字。
大壮的脸色瞬间变得凌厉,右手悄悄摸向了白大褂底下的九二式手枪。
门外。
寂静的走廊里,传来了极其轻微、几乎不可察觉的脚步声。
橡胶底的战术靴踩在地砖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若不是对危险极度敏感的特种兵本能,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察觉到有人在靠近。
“咔哒。”
VIp病房的门锁,发出一声极轻的机括声。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一缕微弱的月光,顺着门缝洒了进来,照在地上一道鬼鬼祟祟的黑色身影上。
来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手里握着一把泛着蓝光的消音手枪。
马老三。
这位当年在道上心狠手辣的悍匪,如今为了那五千万美金和幕后主使的许诺,彻底成了别人手里的杀人工具。
他猫着腰,像一只寻找猎物的阴毒恶狼,轻手轻脚地溜进了病房。
借着微弱的夜光。
他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那个正在吸氧、一动不动的人影。
马老三的眼中,闪烁着残忍而兴奋的狂热光芒。
“秦正啊秦正。”
他在心中疯狂地咆哮,“你不是很狂吗?你不是要把老子赶尽杀绝吗?今天还不是得死在老子的枪口下!”
他甚至连多一句废话的兴趣都没有。
在进门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举起了消音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毫不犹豫地对准了病床上那个“秦正”的太阳穴!
只要轻轻扣动扳机。
五千万美金就到手了!
而且,还能为死去的那些兄弟报仇!
马老三的食指,已经搭在了冰冷的扳机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狞笑。
“去死吧!!”
他在心里疯狂地呐喊,手指猛地用力扣下!
然而。
想象中鲜血飞溅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咔哒!”
一声空击的脆响。
撞针撞击的,不是实弹,而是一个空的弹巢!
马老三当场愣住了。
他低头一看,手里的消音手枪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被退掉了弹夹!
“你在找这个吗?”
一个戏谑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的阴影里响起。
马老三浑身的汗毛在瞬间根根倒竖,一股从未有过的死亡阴影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回过头。
只见本该躺在病床上的那个“秦正”,此刻正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手里把玩着一个满装的弹夹,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而病床上的那个“病人”,早就被掀开被子,露出一堆塞了枕头的衣服!
中计了!
这是个局!
马老三脑子里嗡的一声,求生的本能驱使他调转枪口,想要鱼死网破。
但,太迟了。
“轰!”
一声闷响。
一直藏在门后阴影里的大壮,像一头狂暴的暴龙般冲了出来。
砂锅大的拳头带着狂风,结结实实地砸在马老三的面门上。
“咔嚓!”
鼻梁骨瞬间粉碎。
马老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壁上,然后软绵绵地滑落在地,当场晕死过去。
大壮走上前,一脚踩在马老三的胸口,嫌弃地啐了一口。
“就这智商,还学人家搞暗杀?”
“给老子提鞋都不配!”
秦正从病床上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扣上白大褂的纽扣。
他走到昏死过去的马老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把他弄醒。”
秦正冷冷地开口。
大壮狞笑着端起旁边的一盆冷水,劈头盖脸地泼了下去。
“哗啦!”
“咳咳……咳咳咳!”
马老三剧烈地咳嗽着醒过来。
当他睁开眼,看到周围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十几个黑衣特警,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着他的脑袋时。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你们……你们早就知道我要来?”
马老三吐出一口血沫,满脸绝望。
“废话。”
秦正蹲下身,拍了拍他那张猪头一样的脸。
“你以为你在暗网接单的那些破事,老K查不到?”
“你以为你昨晚踩点的足迹,天眼系统没录下来?”
秦正的眼神,冷得像冰。
“马老三,我正愁找不到借口把幕后那条大鱼引出来呢。”
“你倒是挺孝顺,巴巴地跑来送人头。”
“说吧。”
秦正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是张国忠让你来的?还是高育良那只老狐狸,在背后给你下的命令?”
马老三浑身剧烈颤抖着。
他看着秦正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知道自己今天插翅难逃。
他原本还幻想着能拿一笔钱远走高飞,可现在,他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
“我……我说……”
马老三带着哭腔,彻底认命,“是……是张国忠的秘书联系的我。他给了我名单,说只要我能在医院除了你,不仅五千万美金全归我,还会安排船送我出国……”
“张国忠……”
秦正直起腰,冷笑了一声。
“果然不出所料。”
他转过头,看向门外的特警队长。
“带走。”
“顺便,通知省纪委。”
秦正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即将收网的猎人特有的寒芒。
“是时候。”
“去把张国忠那条老狗的狗链子,给彻底扯断了!”
就在秦正准备下令收网的时候。
突然。
整间VIp病房的灯光,毫无征兆地“滋啦”一声,彻底熄灭了。
窗外。
原本喧闹的医院大楼,在这一秒钟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停电了?
不。
秦正的军事直觉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这不是普通的电路故障。
这是有人,切断了整栋大楼的物理电源!
“不好!有埋伏!”
秦正脸色骤变,猛地一把将旁边的特警队长推开。
“砰!!”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一颗大口径的狙击子弹,击碎了病房的防弹玻璃,带着滚烫的气流,擦着秦正的肩膀呼啸而过,将身后的墙壁轰出一个海碗大的深坑!
走廊里。
密集的枪声和刺耳的尖叫声,瞬间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灯光大亮。
无数的红点,从医院对面那栋高层写字楼的窗户里,齐刷刷地锁定了这间病房。
“老板!有狙击手!不止一个!”
大壮怒吼着,一把将马老三当成肉盾挡在身前。
秦正不仅没有慌乱。
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危险、也极其兴奋的弧度。
灯光大亮。
数十名特警从天而降。
“不许动!!”
伴随着整齐划一的拉栓声。
包围与反包围,在这一刻,彻底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