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清脆的提示音，在省厅地下指挥中心的超级计算机屏幕前响起。
老K猛地扯下耳机，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兴奋得像个刚中了五百万彩票的疯子。
“峰哥！破了！全破了！”
老K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如瀑布般滚动的数据流。
“周震那个老王八蛋，在瑞士银行开了整整三百七十个子账户！全都是用极其复杂的交叉持股和空壳信托掩护的！”
“如果不是我们拿到了他庄园里的底层物理镜像，再给联合国反洗钱中心十年时间，他们也查不到这笔钱的真正主人！”
秦正大步跨过来，站在屏幕前。
大壮和萧雨也紧紧跟在身后，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屏幕上。
绿色的进度条正在飞速推进。
那是一个个被强行破解、冻结，然后强制发起资金回划指令的海外账户。
“金额是多少？”
秦正的声音异常沉冷。
“还在算……”
老K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跳跃，额头上的汗珠滴在手背上都顾不上擦。
“一百亿……”
“五百亿……”
“一千亿……”
随着数字的不断跳动，大壮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我的娘咧……这……这还是钱吗？这他妈是个国家金库吧？”
“叮！”
最终。
屏幕上的数字，定格在了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心脏狂跳的天文数字上。
“两千一百三十五亿。”
萧雨推了推眼镜，声音颤抖得厉害，连她这个见惯了大资金流动的审计专家，此刻都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
“折合人民币，整整两千一百三十五亿！”
“这些钱，如果用来搞基建，足够把整个东海市推平了，重新再建一个最现代化的国际大都市！”
两千多亿。
这不是一个轻飘飘的数字。
这背后，是倒塌的跨江大桥，是发霉的假疫苗，是被强占的黑心矿山。
是江海省几千万老百姓，整整二十年被抽干的血汗！
“好。”
秦正看着那个数字，脸上的表情没有狂喜，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要毁天灭地般的冰冷煞气。
“把这份账单打印出来。”
秦正转身，从桌上抓起那件黑色的战术外套，利索地穿在身上。
“走。”
“咱们去给那位‘老佛爷’。”
“——送终！”
……
省厅特级重犯看守所，地下一层。
这里的牢房没有任何窗户，四面全是用高强度防撞软包包裹的墙壁。刺眼的白炽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亮着，足以摧毁任何人的时间观念和心理防线。
周震，也就是那个曾经在江海省呼风唤雨的“老佛爷”。
此刻。
正像一具干枯的木乃伊，瘫坐在冰冷的铁床上。
他那身象征着超然物外的月白色僧袍，早已变得脏污不堪。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头皮上，眼神涣散，嘴唇干裂。
仅仅不到四十八小时。
这位曾经把控全省命脉的幕后皇帝，就已经被剥夺了所有的尊严，彻底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阶下囚。
“哐当。”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
秦正拿着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账单，大步走了进来。大壮像一尊铁塔般守在门口，冷冷地盯着床上的老头。
周震听到动静，浑浊的眼珠子微微转动了一下。
当他看清来人是秦正时，那张满是老人斑的脸上，突然扯出了一抹极其难看、甚至带着几分神经质的凄厉冷笑。
“秦正……”
周震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你来看我的笑话？”
“别白费力气了。”
老狐狸喘了口气，依然死死守着他心里那道最后的防线。
“我承认，我输了。你那突然袭击，确实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但那又怎样？”
周震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透出一股绝望中的疯狂。
“你抓了我也没用！你定不了我的死罪！”
“我在海外的钱，你是查不到的！那是我留给子孙后代几辈子的富贵！就算我死在这牢里，他们也照样能在国外花天酒地，过人上人的日子！”
“而你呢？”
周震指着秦正，像是在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你得罪了那么多人，你以为你还能在这个位子上坐多久？迟早有一天，你会落得比我还惨的下场！”
“说完了？”
秦正没有动怒。
他甚至没有反驳半个字。
他只是走到周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死到临头，还在做着春秋大梦的老贼。
然后。
“啪！”
秦正将那份厚厚的、印着瑞士银行标志的资金回划清单。
重重地。
砸在了周震的脸上！
“看看吧，老佛爷。”
秦正的声音，冷若万年玄冰。
“看看你那引以为傲的海外金库。”
“看看你那留给子孙后代的千秋大梦。”
“——现在，还剩下几个子儿！”
周震被砸得一懵。
他下意识地拿起落在床上的文件。
只看了一眼。
“轰！”
老人的大脑里，仿佛有一颗核弹轰然炸裂！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到了极致，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
“瑞士联合银行……049号匿名信托……清零……”
“开曼群岛……紫金资本离岸账户……清零……”
“维京群岛……家族资产转移节点……清零……”
“不……不可能！”
周震像疯了一样，疯狂地翻动着那一份份文件。
他的双手剧烈地颤抖着，把纸张撕得粉碎。
每一页。
每一个账户。
最后的余额，全都是触目惊心的。
——【0】！
“两千一百三十五亿。”
秦正看着已经彻底陷入癫狂的周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冷笑。
“一分不少。”
“我已经让国安和金融部门，通过高级别的国家指令，全部强制划拨回国！”
“周震。”
秦正俯下身，眼神如同审判灵魂的死神。
“你的钱，没了。”
“你的子孙后代，在国外连喝西北风的资格都没了。”
“他们现在，是国际刑警红色通缉令上的要犯。除了回国自首，他们无路可走！”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野兽被抽筋扒皮般的，绝望惨叫。
从周震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猛地扑向秦正，想要去掐秦正的脖子。
但还没等他碰到秦正的衣角，大壮已经一个箭步上前，一脚狠狠地踹在他的胸口上！
“老实点！死老狗！”
周震被踹得重重撞在铁床上，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他瘫在地上。
那股子支撑着他狂妄、傲慢的最后一口气。
在这一瞬间。
彻底，散了。
他知道。
他输得干干净净。
连一根毛都没有剩下。
“秦正……你……你是个魔鬼……”
周震绝望地闭上眼睛，眼泪混着血水流淌下来，整个人的精气神瞬间垮塌，变成了一具真正的行尸走肉。
“我交代……”
“我把在江海省剩下的、还没来得及转移的隐形资产、房产、古董……”
“全交代……”
秦正没有再看地上的烂泥一眼。
他转过身。
大步向门外走去。
“大壮，叫人来做笔录。”
秦正走出铁门，看着长廊尽头透进来的一丝微弱光亮。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份资金清单。
两千多亿。
“这不是钱。”
秦正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悲悯与坚定。
“这都是。”
“——老百姓的民脂民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