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断裂的战术耳机线往下淌。
那枚被秦正踩在脚底下的，加密通讯器，指示灯，依然在微弱地闪烁着惨绿色的荧光。
“老K，频率锁死了没有？”
秦正弯下腰，一把将耳机残骸拔了下来，插进了战术终端的信号采集口。
“锁死了！峰哥，那老东西没来得及拔电源！”
耳机里，老K狂暴的键盘敲击声混着嘈杂的电波回响，炸得耳膜生疼：
“军用级跳频信号！发射源就在紫金山北麓的鹰嘴崖后方！坐标精度误差不超过十五米！”
“地图切过来！”
秦正一把抹掉护目镜上的泥水，点开了手臂终端上的离线战术卫星地图。
大屏幕瞬间亮起。
在紫金山主峰背后那片终年被原始林木覆盖的深山腹地，一个被标注为“省级林业科研站”的封闭区域，正泛着幽幽的红光。
占地两百余亩。
三面是落差超过八十米的刀削绝壁，唯一的盘山通路装了四道带阻车钉的重型钢闸。
“好一座科研站。”
秦正盯着那张热成像卫星重构图，嘴角泛起冷冽的杀意：
“林业站的地下，修了双层钢筋混凝土防爆掩体，装了三台八百千瓦的柴油发电机组，外墙居然铺了防雷达吸波涂层。”
“这哪是养老的茶园？”
“这分明是给自己修的一座独立要塞！”
“轰隆！”
一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涂装的特种指挥车撞破路障，顶着暴雨在泥泞中山道上刹停。
萧雨和大壮快步从车上跳了下来，战术靴在积水里踏起一人高的水花。
“书记，现场怎么样？”
萧雨一眼看到地上那具，被反器材狙击步枪打得稀烂的，特种红旗车残骸，心脏猛地一缩，脸色刷地白了。
“没事，两条被雇来的野狗，骨头已经拆了。”
秦正指了指地上被反绑的观察手，头也没抬，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萧雨，用无人机蜂群摸上去，开热成像和微波透地雷达，把要塞里所有活着的东西全给我数清楚！”
“大壮，清点我们手头能动的常规警力！”
大壮抓了抓光头，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神色难得地凝重起来：
“老板，刚统计完，咱们手头只有特警支队的一百二十号人，带的轻武器主要是九二式和七九微冲，重火力只有三挺八八式狙击步枪。”
“不够看，真不够看！”
大壮指着卫星图上那几个碉堡状的暗哨结构，咬牙切齿：
“那帮林业巡防队刚才开枪的架势俺看清了，战术队形是北约标准，手里全是他娘的美制卡宾枪，哨塔上至少架了两挺勃朗宁重机枪！”
“咱们拿轻武器去冲这种钢筋混凝土碉堡，纯粹是拿人命往铁板上填！”
“谁说我要拿人命去填？”
秦正冷笑一声。
他走到指挥车的电台前，一把抄起带有红色密匙的话筒。
直接切通了省公安厅厅长梁建国的，保密专线。
“小正！你那边刚才是不是响枪了？”
梁建国焦急暴怒的声音，瞬间在车厢里炸开：
“指挥中心监测到紫金山盘山公路，出现大口径重武器射击信号！你人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报告梁厅，死不了。”
秦正站得笔直，任凭冷雨从敞开的车门灌在脸上，声音沉得像是一口悬在城门上的巨钟：
“刚才在距离要塞两公里处，我们遭遇了巴雷特反器材穿甲燃烧弹伏击。”
“开枪的是外籍职业雇佣兵，现场缴获十二点七毫米弹药两箱、军用手雷四枚。”
“伏击指令，是由退体原常务副省长周震的私人管家，亲口通过暗线发出的。”
无线电那头。
瞬间陷入了如同凝固般的死寂。
只有粗重急促的喘息声，顺着加密信道传过来。
梁建国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重武器伏击”、“外籍雇佣兵”这几个词从秦正嘴里蹦出来的时候，这位老公安依然感到了一阵彻骨的惊骇。
在省城脚下。
在一个退休高级干部的庄园外围。
竟然，藏着一支，能用重狙击毁特种装甲车的，境外私人武装！
这已经不再是腐败问题了。
这是武装叛乱！
这是在拿枪指着整个江海省政法系统的脑门！
“梁厅。”
秦正没有给对方消化的时间，直接跨步向前，眼神中，爆发出，让整座车厢，都为之战栗的极致锋芒：
“常规的警力解决不了战斗。”
“我们面对的不是几条地痞流氓，是一座有战备工事、有重火力掩护、有境外亡命徒死守的私人堡垒！”
“普通的传唤、搜查，在他眼里就是废纸！”
秦正一字一顿，杀气冲天：
“我以专案组总指挥的身份，正式向省厅申请——”
“启动全省一级反恐应急响应！”
“调动武警总队特战反恐大队！”
“调动省厅特警重型装甲突击车队！”
“调配穿甲破障火箭筒与军用催泪发烟弹！”
“我要用最正规的军事强攻手段，把紫金山后山的大门，给老子生生轰开！！”
梁建国的呼吸在那一秒彻底停滞了。
重装甲车。
火箭筒。
反恐特战队。
这是和平年代在省城腹地动用过的最高武力级别！
一旦批了这道手令，明天一早，整个省的政治版图都将迎来不可逆转的灭顶海啸！
但。
梁建国回想起那六十八辆满载黑金的运钞车。
回想起那四十四具埋在烂泥里的矿工尸骨。
这位老将心底沉寂多年的铁血，在这一秒，轰然焚燃！
“批了！！”
梁建国猛地一巴掌拍在调度台上，咆哮声穿透无线电，震耳欲聋：
“秦正！你要枪我给你枪，你要炮我给你炮！”
“武警机动支队装甲连、特战第一大队，指挥权全部移交给你！”
“给我把那帮卖国求荣的逆贼……”
“——连根拔起！！”
秦正嘴角缓缓咧开一抹狂傲而残暴的弧度。
他放下话筒，反手将九二式配枪狠狠拍在大壮怀里：
“听到了？”
大壮双眼瞬间布满血丝，一把拉动战术背心的保险栓，狞笑出声：
“报告老板！重火力突击连，十分钟内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