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山公路，弯急路窄。
深夜的暴雨，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以最高频率疯狂摆动，依然刮不净那层白茫茫的水幕。
黑色的特种改装红旗车，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咬着盘山路的内道，向着紫金山脚下的临时包围线疾驰。
副驾驶座上，秦正闭着眼，正在拆卸配枪的弹夹，用大拇指一颗一颗地压满穿甲弹。
清脆的金属卡簧咬合声，在昏暗的车厢里极有节奏地响着。
“老板，前面那个S弯有点邪乎。”
大壮两手死死扣着方向盘，粗壮的小臂肌肉紧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雨下得太邪性了，能见度不到三十米。要是那帮搞林业巡防的孙子在弯道后头横一辆运木车，咱们直接就得飞进悬崖底下喂王八。”
“他们不会用运木车。”
秦正眼皮都没抬，咔哒一声将满装弹夹推进枪柄：
“周震这只老狐狸，一辈子杀人不见血。他要动手，只会用最干净、最致命、能在五百米外把人脑袋当西瓜打爆的手段。”
话音未落。
“轰——！！”
那绝不是普通的枪声。
那是重型火炮撕裂空气时特有的低沉闷响！
一道撕裂雨幕的赤红弹道轨迹，毫无征兆地，从右侧数百米外的荒山密林中，暴射而出！
“趴下！！”
秦正的瞳孔在那一毫秒骤然缩成针尖，整个人像猎豹扑食般，反手一把将大壮的脑袋狠狠按在了中控台下方！
“砰！咔嚓！”
十二点七毫米口径的反器材穿甲燃烧弹！
车头那块连手雷近距离爆炸都能硬抗的四层防弹挡风玻璃，瞬间被轰出了一个碗口大的蛛网状白坑！
子弹带着撕裂耳膜的高速旋转气流，擦着副驾驶座的真皮头枕贯穿而过！
“噗嗤！”
后排的高密度防弹钢板，被生生打出了一个，透光的焦黑窟窿！
车身由于巨大的横向冲击力，整整四吨重的底盘在湿滑的路面上剧烈横移，右侧轮胎擦着悬崖边缘的水泥护栏，激起漫天耀眼的火星！
“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
大壮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在车身失控的瞬间猛打方向盘，借着侧滑的惯性，将整辆车甩进了一处内凹的山体岩石盲区里！
“操他妈的！是巴雷特！这帮畜生真把重武器运进省城了！”
“熄火！关大灯！”
秦正厉声下令。
车灯熄灭，整座山道瞬间陷入死一般的黑暗。
只有暴雨倾盆的轰鸣声，和机盖下方水箱被击穿后滋滋冒出的刺鼻白烟。
“两个人。”
秦正踹开车门，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鬼魅，敏捷地滚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
雨水瞬间没过了他的脚踝。
他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岩壁，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那双深邃冷冽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骇人：
“一个主射手，在一点钟方向的山脊松树林里，距我们大概四百五十米。”
“一个副手兼观察手，正在顺着坡道往下摸，想过来确认战果或者补刀。”
“老板，俺从左边包抄，引他们开枪！”
大壮拔出腰间的转轮手枪，粗声喘息着，作势要冲出去。
“你引？你想被十二点七毫米的子弹轰成两截吗？”
秦正一把拽住大壮的战术背心，将他狠狠按在死角里：
“反器材步枪打完第一发，重新装填和锁定需要三秒半。”
“主射手的视野被这块凸起的岩石挡死了，他不敢盲射。”
秦正伸手探进怀里，摸出了两枚催泪震爆弹：
“大壮，你留在车底，拿车身当掩体，只要看到坡道上有红外瞄准线扫过来，就用微冲打点射，压制他的观察手。”
“至于那个玩重狙的……”
秦正嘴角缓缓咧开一抹近乎疯狂的嗜血弧度：
“老子亲自去卸了他的胳膊！”
“老板！”
大壮还想再喊，但秦正的身影已经像一道无声无息的黑影，贴着长满杂草的泥泞斜坡，手脚并用地窜了出去！
……
四百米外的山脊岩缝中。
一个金发碧眼、脸上涂着黑绿迷彩油的外国雇佣兵，正趴在一块防潮雨布上。
他那柄架在两脚架上的巨大巴雷特m82A1狙击步枪，枪口还散发着淡淡的青烟。
“目标确认击毙了吗？”
耳机里，传来老管家急促而阴沉的催促声。
“不确定，打穿了座舱，车子熄火撞停了。”
狙击手握着瞄准镜，眉头紧锁，通过热成像镜头死死锁定着那辆冒烟的红旗车：
“副手正在靠近确认。那辆车是特种装甲改装版，防弹系数很高，但如果是打穿了……”
突然。
热成像仪的目镜里，闪过一道极其微弱的冷光。
不是热量。
而是雨夜中金属刀锋反射出来的反光！
“该死！有目标正在向我的阵位机动！速度极快！不是副驾驶那具热源！是……”
狙击手心头警钟大作，汗毛瞬间根根倒竖！
作为在非洲战区打过七年硬仗的职业雇佣兵，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在倾盆大雨、坡度超过四十五度的湿滑山林里，跑出这种如同猎豹般的恐怖速度！
他甚至连呼吸声都没听到！
“撤退！放弃阵位！”
狙击手怪叫一声，毫不犹豫地松开重型狙击枪，伸手就要去拔大腿外侧的自动手枪。
但，太晚了。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他身后的灌木丛中炸开！
泥水四溅！
一道高大的黑影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撞碎了厚重的荆棘灌木！
秦正！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浑身被泥浆和雨水浸透，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只有一片不属于人类的极致冷酷！
甚至连枪都没拔！
秦正一脚狠狠踹在狙击手刚抬起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声清脆得令人牙酸！
那把格洛克手枪打着旋儿飞进了百米深的山沟里。
“嗷——！！”
雇佣兵惨叫着向后翻滚，左手拔出一柄森寒的军用格斗匕首，疯了一样自下而上斜撩秦正的脖颈！
那是雇佣兵搏命的看家本领，狠辣刁钻！
然而。
在秦正面前，这种所谓的特种格斗术，不过是班门弄斧！
秦正连避都没避，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钢浇铁铸般狠狠掐住对方的小臂尺骨，借力向前一拉，左手手肘携带着全身狂暴的冲力，如同一柄生铁战锤，重重地砸在雇佣兵的面门上！
“砰！！”
鼻梁骨粉碎！
满嘴的牙齿混合着鲜血狂喷而出！
雇佣兵那庞大的身躯在地上剧烈抽搐了两下，眼珠翻白，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跌落在泥地里，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从破障接近，到处决制伏。
整个过程。
连两秒钟都不到！
……
坡道下方，枪声突兀地停了。
大壮满身是泥地拎着那个已经吓瘫了的观察手，从密林深处爬了上来。
“老板！这杂碎身上揣着两颗手雷，还没来得及拔保险栓，被俺一枪把右手给干碎了！”
大壮将断了手的观察手像死狗一样扔在地上，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着那柄架在岩石上的大口径重狙，倒吸一口冷气：
“这帮孙子，真他娘的下了血本啊！”
秦正没有说话。
他站在狂风暴雨的山脊之巅。
脚下踩着的，正是那名还在痛苦呻吟、满脸血肉模糊的雇佣兵狙击手的脑袋。
军靴鞋底的深齿花纹，深深地，陷进对方的面颊骨里，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把那颗颅骨彻底踏碎。
秦正抹去眼角的雨水，缓缓弯下腰。
他一把拽下狙击手领口上那个还在滋滋冒着微弱杂音的加密通讯耳麦。
贴在自己的唇边。
通讯器的另一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但秦正能清晰地听到，在那死寂的背景音深处，传来了一个苍老、浑浊，却因为极度恐惧而剧烈颤抖的呼吸声。
那是周震。
那位坐在山顶暖阁里、自以为神明降世的“老佛爷”。
秦正脚下猛地发力！
“咔吧！”
头骨开裂的脆响，伴随着狙击手撕心裂肺的惨嚎，通过通讯电波，原原本本地传进了紫金山顶的大殿深处！
秦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深渊恶鬼还要残忍嗜血的冷笑：
“周震。”
他的声音不高，但穿透了狂风，穿透了暴雨，字字如刀：
“派杀手来要我的命？”
“你比起当年的赵万山、刘长明……”
秦正脚下碾死，眼神如神明宣判：
“——还要更蠢！”
“把你的寿衣穿好，洗干净脖子在佛堂里等着！”
“老子。”
“——这就上山平你的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