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公安厅地下二层。
“轰隆——”
伴随着厚重的防爆钢门，缓缓闭合，最后一丝自然光，被彻底切断。
整整三千平米的战备，地下空间，在这一秒，彻底与外界隔绝。
红色的信号屏蔽器挂在四个角落，顶端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在这里，没有任何民用通信信号能透进来，也没有任何一串字节，能悄无声息地溜出去。
门口。
六名荷枪实弹的特警支队精锐，佩戴着夜视仪和消音突击步枪，像六尊黑色的石雕，死死封锁了唯一的通道口。
没有秦正的亲笔手令，哪怕是副厅长走下来，迎接他的也只有拉栓上膛的声音。
特别行动组正式成立。
代号：【斩穴】。
总指挥：秦正。
……
“从现在起，你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宽大的战术地图前，秦正的声音，在水泥地坪上激起清脆的回响。
他脱掉了防弹夹克，只穿着一件，被汗水浸出深色印子的战术背心，精壮的胳膊上还留着泥浆干涸后的灰渍。
长桌两侧，坐着整整四十个人。
那是秦正用省长给的那道绝密手令，在两小时内，从全省十七个地市抽调出的，最锋利的刀尖。
有经侦系统的穿透审计专家。
有从反恐一线退下来的破拆突击手。
有精通金融衍生品漏洞的法医式精算师。
还有七名从基层派出所挑选出来的、背景干净得像白纸一样的年轻刑警。
每一个人的手机、手表、甚至钥匙扣，在进门前就全部被收缴装箱，封进了保险柜。
行军床直接搭在机房两侧。
一人发了两套换洗的黑色作战服，外加三箱速食军用口粮。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家里有老婆，有刚出生的娃，有的老娘还在医院挂着水。”
秦正环视全场，深邃的眸子像两把探照灯，从每一张紧绷的脸上刮过。
“但在这个案子尘埃落定之前，谁也别想走出这扇门一步。”
“在这里，吃住全包，没日没夜。”
“什么时候把那十二个地下钱庄的账房给连窝端了，什么时候，老子亲自带你们出去晒太阳！”
“听明白没有？”
“明白！”
四十声整齐划一的怒吼，震得天花板上的防尘网扑簌簌下落。
没有怨言。
只有被点燃的热血。
干这一行的都清楚，能被挑进这个门，本身就是一种至高无上的信任。
这是一场载入省纪检与公安史册的终极绞杀。
……
“嗡——”
大厅正中央，那台足有二十米长的环形全息显示屏突然爆发出耀眼的蓝光。
机房深处的三十台冷却风扇发出狂暴的呼啸。
“峰哥！接通了！”
老K那张顶着两个巨大黑眼圈的瘦脸，出现在最大的悬浮窗口里。
他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嘴唇干裂，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亮得像，两颗通了高压电的灯泡。
“省超算中心的三号主核阵列，已经完成物理光缆直连！”
“现在的算力，相当于刚才的三百倍！”
老K狠狠抹了一把鼻子，键盘敲击的声音密集得像是在扫射重机枪。
“那套深埋在银行地下的影子清算程序，它的防火墙在超算面前，跟一层湿透了的手纸，没什么区别！”
“唰啦！”
屏幕上，无数条原本断开的红色虚线，被超算强悍的算力生生补齐。
江海省地图被一层细密如蛛网的数字光斑覆盖。
全省七个地级市，十二处隐秘的物理坐标，在这一刻，被同时钉死！
有的伪装在破旧的粮食储备库地下。
有的藏在市中心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自助洗车行后院。
有的甚至伪装成了一家专门收治精神病患者的康复疗养院！
狡兔三窟。
这十二个坐标，就是整个江海省地下黑金流动的十二座泵站。
每天，数以亿计的脏水就从这里被加压抽走，越过重洋，注入那个名为“老佛爷”的巨型蓄水池。
“老天爷……”
一名金融审计专家，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跨境资金镜像，浑身发抖，“这不是简单的洗钱，这是在抽咱们省的骨髓啊……每天两亿……整整洗了十年……”
“十年？”
大壮站在一旁，咔吧一声将九二式手枪的弹匣推上膛。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杀机毕露。
“十年又咋样？”
“今天遇上俺们老板，就是这帮孙子的头七！”
秦正大步走到全息地图正下方。
那挺拔的脊梁，在蓝色的冷光中，投下一道如战斧般的阴影。
他抬手，在虚空中猛地一划。
十二个红色的坐标瞬间被切成了三个战区。
“雷虎！”
“到！”坐在前排的特警支队长轰然起立。
“你带一组，负责沿海四个港口城市的地下汇点，带足破门炸药，防备对方狗急跳墙烧账本。”
“大壮！”
“在，老板！”大壮胸膛挺得老高。
“你带二组，负责清剿，省城周边的五处隐蔽洗车行和冷库，凡是反抗的，先废了胳膊腿再上铐。”
秦正的目光最后落在屏幕最中心、那个标着“安康疗养院”的红色光点上。
那是十二个账房的总枢纽。
也是那本，能够把省里，某些老狐狸，彻底送进坟墓的，总账所在地。
“三组，跟着我。”
秦正的声音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坚冰。
没有犹豫。
没有动摇。
他抬起手腕，扫了一眼那块磨损严重的战术，电子表。
指针精准，地跳到了凌晨三点整。
杀戮的时辰到了。
“老K，封锁这十二个坐标，方圆两公里内，所有的民用通信。”
“萧雨，把抓捕命令下发到各市局特警待命点，零秒同步。”
秦正将配枪稳稳地，插进腰间的快拔枪套，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收起一把折扇。
但整个地下室的温度，却因为他的动作降到了冰点。
他抬起头。
那双深邃冷冽的眼睛里，只有一片视死如归的平静。
“天罗地网，给老子彻底合拢。”
秦正反手抓起对讲机，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今晚。”
“——全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