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秦正的声音在清晨的指挥室里回荡，带着一股子让人热血沸腾的杀伐之气。
“去省城。”
“——拔钉子！”
滨海市。
七号深水港，三号码头。
凌晨的海风，夹杂着浓重的鱼腥味和柴油味，像刀子一样刮在人的脸上。
“轰！”
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防爆装甲车，如同发疯的野牛，直接撞断了码头货运区的升降栏杆。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夜空。
“不许动！省厅专案组办案！所有人抱头蹲下！”
车门猛地弹开。
大壮端着微型冲锋枪，像一座移动的铁塔般第一个冲了下来。他身后，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省厅特警如狼似虎地涌入码头，瞬间控制了现场。
几十名正在连夜装货的搬运工，和几个西装革履的“监工”，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魂飞魄散，纷纷瘫软在泥水里。
秦正。
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战术夹克。
踩着一地的积水，大步流星地走向那艘已经装载了一半货物、正准备起锚的远洋货轮。
“老板，截住了！”
大壮指着货轮甲板上，那些被防雨布盖得严严实实的，集装箱，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帮孙子正准备连夜出港，说是运往东南亚的‘特种建材’，俺刚才让人撬开了一个箱子，你猜怎么着？”
大壮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全是黑乎乎的石头块！跟咱们在四号井底下看到的一模一样！沉得要命！”
秦正没有说话。
他径直走到一个，被强行撬开的集装箱前。
探照灯冷白的光柱打进去。
箱子里，没有任何包装，只有一块块泛着幽暗金属光泽的矿石，密密麻麻地堆积在一起。
秦正伸手，拿起一块。
那种沉甸甸的、压手的重量感，让他眼中瞬间爆发出了一抹极其骇人的寒芒。
“高纯度钨矿。”
秦正将矿石扔回箱子，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这哪里是建材？”
“这是国家用来造导弹、造战斗机发动机的骨头！”
秦正转过身，目光如刀，狠狠地扫过那些被特警按在地上的监工。
“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某个企业高管的中年男人，哆哆嗦嗦地举起了手。
“我……我是‘星辰物流’的业务经理……”
“这批货，货主是谁？”秦正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是……是……”
经理眼神闪躲，支支吾吾不敢说。
“砰！”
秦正毫无预兆地，一脚踹在集装箱的铁皮上，那声巨响，犹如晴天霹雳，吓得经理浑身一哆嗦，差点尿了裤子。
“我没耐心听你编故事。”
秦正蹲下身，一把揪住经理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提了起来。
“这批货只要出了海，就是叛国罪！你想一个人把这口黑锅扛下来，去吃枪子吗？”
“不不不！我说！我全都说！”
经理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在秦正那仿佛能看穿灵魂的恐怖眼神下，他嚎啕大哭起来。
“货主叫张建国！是省里的大领导！这批货是他通过我们的渠道，专门发给海外一家矿业公司的！所有的手续和免检证明，全是他亲手办的！”
“张建国。”
秦正松开手，任由经理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老K熬夜整理出来的“大发矿业分赃图”。
在图的最顶端。
张建国的名字，被红色的记号笔圈了起来。
省地质局，勘探规划处处长。
“老板，这事儿真他娘的邪门了。”
大壮凑过来，看着那个名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一个地质局的处长，手里既没兵又没权，他怎么敢明目张胆地把国家的战略资源往外送？而且还能搞到免检证明，一路绿灯开到海关？”
“因为他是技术专家。”
萧雨推着眼镜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台军用平板电脑，脸色凝重。
“我刚才核查了张建国的背景，他是国内顶尖的地质学博士，曾经参与过省内多处绝密矿脉的勘探工作。”
“大发矿业的那条伴生矿脉，当初就是他带队勘探的，他在报告中隐瞒了钨和钼的存在，把那里定性为普通的劣质煤矿。然后，再通过刘长明这层关系，让震天响以极低的价格拿下了开采权。”
萧雨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简直就是一场完美的‘技术型抢劫’！”
“利用国家赋予的专业权力，监守自盗。把国家的命脉，当成他自己敛财的筹码。”
秦正听着。
他的眼神，在这冰冷的海风中，变得越发深邃和冷酷。
“不怕流氓会打架，就怕流氓有文化。”
秦正冷笑一声。
“刘长明只是个贪财的蠢货，震天响不过是一把杀人的刀。”
“这个张建国，才是真正躲在幕后，喝着红酒、操盘这一切的‘执棋者’。”
秦正抬起头，看向远方。
那里，是省会京州市的方向。
夜幕正在渐渐褪去，黎明的曙光，正试图撕裂那层厚重的阴霾。
但这只是开始。
秦正知道，一个处长，再怎么手眼通天，也不可能搞定海关的免检证明，更不可能让那些巨额资金在海外神不知鬼不觉地流转。
张建国的背后。
一定还站着一个。
或者一群。
真正能在江海省只手遮天的大人物。
“把这批货全部就地封存，移交国安部门。”
秦正转过身，大步向装甲车走去。
“大壮。”
“在！”
“让兄弟们收拾装备。”
秦正拉开车门，动作利落而决绝。
那股子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修罗之气，再次在他的身上轰然爆发。
“咱们这铜山县的泥巴。”
“也该去省城的大院里，蹭一蹭了。”
“目标。”
秦正的眼中，杀意凛然。
“——省城，京州市！”
“——去会会咱们这位‘大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