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老K的十指在键盘上化作一片虚影，电脑屏幕上幽蓝色的代码如同瀑布般疯狂滚动。
“老板，这大发矿业的账，做得简直比好莱坞大片还要魔幻。”
老K摘下耳机，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极度兴奋的疲惫。
“表面上看，刘长明和震天响合伙，每年从黑煤窑里刮出个几亿的油水，这在铜山这种穷地方，已经是泼天的富贵了。”
“但是。”
老K将键盘重重一推，指着屏幕上被他单独提取出来的一组数据。
“当我把大发矿业，这两年被刻意抹除的物流调度数据，进行深度复原后，我发现了一笔极其诡异的运输记录。”
秦正和大壮立刻凑了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标满红点的物流轨迹图。
“这些红点，代表着大发矿业旗下的一支‘幽灵车队’。”
老K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透着一丝神秘的紧张感。
“每个月的十五号，这支车队都会从四号矿井最深处的废弃坑道出发。他们运输的货物，在申报单上写的是‘劣质煤渣’，报废处理。”
“可是，谁家处理劣质煤渣，会用到全封闭、带铅皮夹层的重型装甲卡车？”
“更离谱的是，这些‘煤渣’没有被送到任何一个火电厂或者水泥厂，而是沿着省道，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开向了五百公里外的海边城市——滨海市！”
滨海市？
秦正的瞳孔微缩。那是江海省最大的港口城市，也是全省对外贸易的咽喉。
“你是说，他们大费周章，把一堆煤渣运到了海边？”
大壮挠了挠光头，一脸的不可思议，“这帮孙子脑子进水了？运费都不够吧！”
“当然不是煤渣。”
秦正的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轨迹图。
“大壮，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四号井发现的那些暗红色的岩石？”
“记得啊！”
大壮一拍大腿，“当时俺还纳闷呢，那煤矿底下咋会有那么硬的石头，铲子都挖不动。”
“那不是普通的石头。”
萧雨推开门，快步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中科院某实验室加急出具的化验报告。
她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甚至连呼吸都有些不稳。
“书记，化验结果出来了。”
萧雨将报告递给秦正，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发颤。
“我们在四号矿井采集的岩石样本，不仅含有极高品位的伴生钨矿。”
“而且。”
“还检测出了极其罕见的‘钼’元素！”
钨和钼！
这两个字一出，指挥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大壮虽然是个粗人，但在特种部队待了那么多年，他太清楚这两种金属的价值了。
这可是制造航天发动机、隐形战斗机涂层以及高精尖武器必不可少的战略级稀有金属！
在国际黑市上，这东西的价格，比黄金还要贵重十倍百倍！而且，是有价无市，属于国家严格管控的顶级战略物资！
“我操……”
大壮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这帮畜生，他们这是在……卖国啊！”
秦正捏着化验报告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刘长明宁可冒着杀头的风险，也要制造矿难把他活埋在四号井里了。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发矿业能够只手遮天，甚至连省里某些大领导都要给他们三分薄面了。
黑煤窑？
那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
这帮丧心病狂的国贼，是打着挖煤的幌子，在偷偷盗采国家的战略命脉！
“老K。”
秦正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就像是从九幽地狱里吹出来的寒风。
“这支‘幽灵车队’到了滨海市之后，货交给了谁？”
“这也是最诡异的地方。”
老K眉头紧锁，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操作着。
“车队进入滨海市后，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所有的监控、Etc记录，全部被人为抹除了。”
“我试图追踪他们的资金回流账户，发现这笔钱并没有进入刘长明或者大发矿业的账上。而是通过一个极其复杂的离岸金融网络，最终汇入了一家名为‘星辰’的海外慈善基金会。”
“而这个基金会的国内代理人……”
老K抬起头，看着秦正，咽了口唾沫。
“是省地质局的一名处长，叫张建国。”
省地质局？
秦正的眼睛微微眯起，一道锐利的寒芒在眼底闪过。
线索，瞬间串联起来了。
难怪大发矿业能，准确无误地找到四号井底下的伴生矿脉。
难怪他们能，搞到这种连军工企业都眼红的顶级资源。
原来，在这铜山县的黑煤窑背后，还藏着一只潜伏在省厅机关里、利用国家勘探数据中饱私囊的硕鼠！
“老板，这事儿大发了。”
大壮看着秦正，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疯狂。
“从县长，到黑社会，现在又牵扯到了省直机关的处长。”
“这哪是查贪污啊，咱们这分明是在拆炸弹啊！”
“拆炸弹？”
秦正冷笑一声。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已经渐渐亮起的天光。
“既然是炸弹，那咱们就给它来个提前引爆！”
秦正猛地转过身，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里，燃烧着足以焚灭一切罪恶的滔天烈焰！
“大壮！”
“到！”
“带上特警队，立刻查封大发矿业所有的物流仓库！一辆车、一块石头都不许放过！”
“老K！”
“在！”
“给我二十四小时盯着那个张建国的账户。只要他有任何资金异动，立刻冻结！”
秦正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战术夹克。
“萧雨，跟我去省城。”
“这铜山县的戏唱完了，该去会会省里的‘大导演’了。”
秦正的步伐坚定而决绝。
他知道，刘长明和大发矿业，不过是这盘大棋里的两颗过河卒。
真正操控这一切的。
那个隐藏在省地质局背后、甚至可能更高层级的。
——黑手。
才刚刚露出它那冰山一角的狰狞面目。
“走。”
秦正的声音在清晨的指挥室里回荡，带着一股子让人热血沸腾的杀伐之气。
“去省城。”
“——拔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