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红头文件。
像是一道刺破铜山县十几年浓重黑雾的闪电。
【经省公安厅党委研究决定，即日起，由秦正同志全权接管铜山县公安局一切刑事案件调查及治安整顿工作。】
没有商量的余地。
更没有给当地任何反应的时间。
周大炮被两名省厅特警像拖死猪一样拖了出去，他那象征着权力和威严的警服扣子崩落了一地，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喊着“我要见县长”、“你们这是越权”。
但没人理他。
铜山县公安局大厅里，死寂一片。
几十名当地警察站在原地，看着秦正，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惶恐，以及对未知命运的深深战栗。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大半夜带着几个人来“捣乱”的年轻人，竟然真的把局长给撸了！而且，还是以这种摧枯拉朽、完全不讲道理的暴力方式！
“大壮。”
秦正收起配枪，目光冷厉如刀，扫视全场。
“到！”大壮上前一步。
“封锁大楼所有出入口，接管指挥中心。”
秦正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色彩，“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离开这栋大楼半步，也不准向外界传递任何消息！”
“是！”
随着秦正的一声令下，省厅特警迅速行动，将整个县局大楼变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铁桶。
……
局长办公室。
此时已经成了秦正的临时指挥所。
空气中还残留着周大炮那劣质雪茄的味道，让人作呕。
“老板，这铜山县局的底子，比咱们想的还要烂。”
老K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他已经成功侵入了县局的内部网络，调出了所有被隐藏或篡改的数据。
“你看这儿。”老K将屏幕转过来，指着上面几条红色的转账记录。
“刑警队长赵明，治安大队长王海，还有交警大队的几个中队长。这几个人每个月的十五号，都会有一笔来源不明的资金入账。”
“资金源头，全部指向了大发矿业名下的几个空壳公司。”
老K冷笑一声，“这哪是警察局啊？这分明是大发矿业养的保安队！难怪那个寡妇去报案会被轰出来，感情这帮人全是一丘之貉！”
秦正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的名单。
眼神越发冰冷。
他来铜山之前，就知道这里的“水”深。但他没想到，这水不仅深，还他妈的黑到了骨子里！
连负责维护社会治安、打击犯罪的公安骨干，都成了矿霸的走狗！这铜山县的老百姓，还有什么活路可言？
“这几个人的位置，锁定了没有？”
秦正问。
“锁定了。赵明刚才想从后门溜，被大壮的人堵在楼梯间了。王海今晚值班，现在还在楼下的治安大队办公室里装死呢。”
“很好。”
秦正站起身。
他没有穿那身令人敬畏的警服。依然是那件普通的黑色战术夹克。但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肃杀之气，却比任何制服都要震慑人心。
“既然他们不想当警察了。”
秦正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那我就成全他们。”
……
一楼，治安大队办公室。
大队长王海正焦躁不安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他刚才亲眼看到周大炮被省厅的人拖走，吓得魂飞魄散。他知道大发矿业的事要是被抖出来，他这个拿了干股的大队长绝对跑不了。
“不行，得赶紧跟‘震爷’联系一下……”
王海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想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秦正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
“王队长，大半夜的，给谁打电话呢？”
秦正看着王海，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我……我没……”王海吓得手一哆嗦，手机掉在了地上。
“不用打了。”
秦正走到他面前，捡起地上的手机，直接关机。
“你那个‘震爷’，现在恐怕也自顾不暇了。”
秦正从怀里掏出那张早就准备好的名单，拍在王海的胸口。
“王海。涉嫌包庇黑恶势力、收受巨额贿赂、充当大发矿业保护伞。”
秦正的声音，冰冷刺骨。
“你的警察生涯，到此结束了。”
“来人！扒了他的警服！带走！”
两名特警如狼似虎地上前，毫不客气地将王海按倒在地。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冰冷的手铐锁住了他那双收了无数黑钱的双手。
“秦组长！你听我解释！我是被逼的！是周大炮逼我干的！”王海绝望地哀嚎着。
秦正看都没看他一眼。
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
这一夜。
对于铜山县公安局来说，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清洗。
秦正就像是一把无情的剃骨刀。
没有审讯，没有讲条件。
只要是证据确凿、名单上有的。不管你平时在这个局里多威风，不管你背后有什么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一律当场扒下警服，戴上手铐！
刑警队长、治安大队长、看守所所长……短短两个小时内，铜山县局的七个实权骨干，全部被秦正以雷霆手段拿下！
整个公安系统，人人自危。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吃拿卡要的警察，此刻一个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们看着那个在走廊里来回穿梭的黑色身影，仿佛看到了真正的阎王爷。
天，快亮了。
铜山县公安局大院里，停满了省厅开来的押解车。
那七个曾经在铜山县呼风唤雨的“土霸王”，此刻像是一群丧家之犬，被挨个押上了车。
秦正站在台阶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身后，站着那些刚刚被他提拔起来的、底子干净的年轻警员。这些年轻人看着秦正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他们知道，铜山县的天，终于要变了。
“老板，局里的钉子都拔干净了。”
大壮走到秦正身边，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咧嘴一笑。
“接下来咋办？”
秦正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走回那间临时指挥所。
走到那块挂着全县地图的巨大白板前。
白板的正中央。
贴着一张大发矿业的标志照片。以及那个被称为铜山县土皇帝的矿霸——“震天响”的照片。
秦正拿起红色的记号笔。
在那张照片上，重重地画了一个血红的叉。
“外围扫干净了。”
秦正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子玉石俱焚的决绝。
他看着那个标志。
眼中燃起熊熊的斗志。
“该去会会。”
“这位。”
“——土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