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希尔顿酒店。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透，整个城市还在沉睡中。
秦正从卫生间走出来，甩了甩滴水的头发。他刚用冷水冲了个澡，强行驱散了连续三天熬夜审讯带来的疲惫。刘向东那只老狐狸虽然进去了，但他背后的利益网太深，吐出来的东西还需要一一核实。
“啪。”
他刚走到床边，脚下突然踩到了一个信封。
秦正眼神一凛，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他租住的这间套房，外围有省厅的特警暗中布控，走廊里有大壮亲自盯着。按理说，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但这封信，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地毯上。
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这说明，对方不仅摸清了他的住处，甚至还渗透进了他自以为安全的防线。这是赤裸裸的警告和示威。
秦正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捡起那个没有署名的白皮信封。
信封很薄。
里面没有子弹，也没有恐吓信。
只有一张瑞士银行的无记名本票。
金额那一栏，赫然印着一串令人眩晕的数字。
五千万！
美金！
在支票的背面，用极其嚣张的瘦金体写着一行小字：
“秦组长，水至清则无鱼。拿着这笔钱，买张机票，离开江海，大家交个朋友，路还长。”
秦正看着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冷笑。
五千万美金。
折合人民币近四个亿。
这笔钱，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瞬间跻身福布斯富豪榜，足以让百分之九十九的官员彻底沦陷在欲望的深渊里。
对方这一手，玩得可谓是炉火纯青。
先是派人无声无息地潜入，展示自己手眼通天的实力，给你极大的心理压迫。紧接着，再砸下这笔足以买下你灵魂的天价封口费。
大棒加甜枣。
这套把戏，在江海省的官场上，他们肯定是屡试不爽。
“拿钱砸我？”
秦正随手将那张价值四亿人民币的支票扔在桌上，仿佛扔的是一张废纸。他走到窗前，看着江海市那些渐渐亮起的霓虹灯，眼神冷得像冰。
“真他妈是瞎了你们的狗眼！”
他想起父亲秦峰临终前，在病床上握着他的手，说出的那句遗言：
“老子留给你的，不是钱，是这干干净净的天下。”
他秦家两代人，在反腐这条路上流了多少血，受了多少委屈。现在，这帮吸老百姓血的畜生，竟然妄想用几张花花绿绿的废纸，来买断他们秦家的脊梁骨？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大壮！”
秦正拉开房门，对着走廊喊了一声。
“老板，咋了？”
大壮像一头护食的黑熊，瞬间从隔壁房间窜了出来，手里还拎着那根纯钢甩棍。
秦正指了指桌上的支票。
“去查一下这层楼的监控。看看昨晚三点到五点之间，谁靠近过我的房间。哪怕是一只耗子，也给我揪出来！”
“是！”
大壮看清了支票上的数字，牛眼瞪得溜圆，倒吸了一口冷气，“我操！这帮孙子下血本了啊！老板，这钱……”
“这钱？”
秦正走回去，拿起那张支票，在手里弹了弹。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疯狂。
“既然他们这么有钱，这么喜欢做慈善。”
“那好。”
秦正的语气变得无比森寒。
“我就替他们，把这笔‘善款’，花在刀刃上！”
……
上午九点。
江海省公安厅，一楼新闻发布厅。
原本只是例行通报“康民药业案”阶段性成果的新闻发布会，此刻却挤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媒体记者。
长枪短炮架成了一片钢铁丛林。闪光灯此起彼伏，晃得人睁不开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坐在主席台正中央、穿着笔挺警服的年轻人身上。
秦正。
这位空降江海省、以雷霆手段掀翻了卫生系统半边天的专案组长，第一次，正式在公众面前亮相。
他没有拿讲话稿。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肃杀之气，让整个喧闹的发布厅，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秦组长！我是南方都市报的记者！”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记者率先抢过话筒，语气犀利，“外界传言，这次针对江海省卫生系统的调查，阻力极大。甚至有传闻说，专案组内部也受到了不明势力的威逼利诱。请问秦组长，这是否属实？”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记者都竖起了耳朵，等待着秦正的回答。
秦正看着那个女记者。
他没有像其他官员那样，用那些冠冕堂皇的官腔来打太极。
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瑞士银行的支票。
“啪！”
他将支票，重重地拍在了面前的麦克风上。
全场的目光，瞬间被那张薄薄的纸片吸引。摄像机的镜头疯狂拉近，当那些记者看清上面的数字时，现场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五千万美金？”
“我的天！这……这是……”
“没错，你们没看错。”
秦正的声音，通过音响，在整个大厅里回荡，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气和嘲弄。
“这就是你们刚才问的，‘不明势力的威逼利诱’。”
“就在今天凌晨，有人把这张支票，塞进了我房间的门缝里。留言让我拿钱走人，大家交个朋友。”
他拿起那张支票，面对着几十台摄像机，展示了一圈。
“五千万美金，折合人民币将近四个亿。”
“这笔钱，能买什么？”
秦正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冷厉。
“这笔钱，是那些吸血鬼，用无数个白血病儿童的救命药换来的！是用那些劣质疫苗，毁掉无数个家庭换来的！”
“他们以为，用这笔钱，就能买断我秦正的良心？就能买断江海省老百姓的公道？”
秦正冷笑一声。
“他们，瞎了狗眼！”
全场死寂。
所有记者都被秦正这番掷地有声的言论给震住了。他们从来没见过，有哪个官员敢在新闻发布会上，直接把行贿的支票拍在桌子上！这简直是把那些幕后黑手的脸，按在地上疯狂摩擦啊！
“秦组长……”那个提问的女记者咽了口唾沫，“那……那您打算怎么处理这笔钱？”
“怎么处理？”
秦正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省红十字会代表。
他将那张价值四亿人民币的支票，直接推到了对方面前。
“我宣布。”
秦正的声音，斩钉截铁。
“这笔所谓的‘封口费’，将以江海省打黑除恶专案组的名义，全额捐赠给‘白血病儿童救助基金会’！”
“每一分钱的去向，都将接受全社会的监督和审计！”
轰！
现场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记者们激动得满脸通红，疯狂地按动着快门。这绝对是今年最大的新闻！一个纪检干部，当着全国媒体的面，把五千万美金的贿款直接捐了！这打脸的姿态，简直帅爆了！
“我要告诉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蛀虫。”
秦正在掌声中站起身。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炬，穿透了镜头，仿佛直视着那些隐藏在屏幕背后的黑手。
“这江海省的天，只要我秦正在一天，它就黑不了！”
“拿钱砸我？”
“你们尽管来！”
“你们送多少，我就捐多少！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黑钱多，还是我秦正要救的穷苦老百姓多！”
秦正的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把那些试图用钱收买他的既得利益者，逼入了一个万劫不复的死胡同。
你不送钱，秦正要查你。
你送了钱，秦正不但不收，还反手给你捐了，然后在全网直播打你的脸！让你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些坐在高档会所里，看着电视直播的幕后大佬们。
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
手里的红酒杯都被捏得粉碎。
“疯子……这小子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个满脸横肉的老板气得浑身发抖，“五千万美金啊！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捐了？他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整啊！”
“老领导……”
他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那个阴影里的男人，声音都在打颤。
“这小子软硬不吃，咱们……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阴影里的男人没有说话。
他看着电视屏幕上，秦正那张冷峻、狂傲、充满杀气的脸。
他仿佛。
看到了二十年前的秦峰。
那个曾经让他这辈子都活在恐惧中的男人。
“既然钱买不通他。”
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地狱里磨过，透着一股子玉石俱焚的疯狂。
“那就。”
“——买他的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