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万美金的支票被当众捐出，秦正的这一记绝杀，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江海省那张看不见的权力巨网上。
暗流涌动。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终于按捺不住，开始急眼了。
下午六点。
江海市一家极具私密性的高级茶楼，名为“清茗居”。
这地方实行会员制，没点身份背景，连大门都进不去。
二楼的“听雨轩”包厢里，檀香袅袅。
江海省卫生厅常务副厅长，王守仁。
正坐在黄花梨的茶台前，慢条斯理地洗着茶具。他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灰色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年过五十，但保养得当，脸上挂着那种久经官场打磨出的、看似和蔼实则傲慢的微笑。
“吱呀。”
包厢的木门被推开。
秦正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战术夹克，大步走了进来。没有保镖，没有随从，孤身一人。
“秦组长，快请坐。”
王守仁放下茶夹，热情地指了指对面的红木圈椅，“早就听说秦组长年轻有为，雷厉风行，今天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来，尝尝这今年的雨前龙井。”
他将一杯澄澈的茶水推到秦正面前，语气里透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熟稔。
“王副厅长客气了。”
秦正没有坐，也没有去碰那杯茶。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守仁，那双深邃冷厉的眸子里，不带一丝温度。
“咱们还是长话短说吧。专案组那边还有一堆案子等着我。王副厅长以‘汇报工作’的名义把我叫到这种地方，恐怕不是为了请我喝茶这么简单吧？”
王守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不留情面，连最起码的官场寒暄都省了。
“呵呵，秦组长果然是个痛快人。”
王守仁干笑两声，收起了那副和善的面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那一瞬间，他身上那种属于实权副厅级干部的官威，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既然秦组长喜欢直来直去，那我就不兜圈子了。”
王守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
“秦正，你这几天在江海省，动静闹得太大了。”
他直呼其名，语气已经从刚才的客套，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警告。
“康民药业被你查封了，林海被你抓了，甚至连刘厅长都被你弄得下不来台。你这一系列的操作，已经严重破坏了我们江海省医疗系统的稳定和发展！”
“稳定？发展？”
秦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冷嗤一声，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逼近王守仁。
“用工业废料做假疫苗，这就叫发展？把老百姓当成提款机，吃几百倍的医疗回扣，这就叫稳定？”
“王副厅长，你管这叫稳定，我管这叫杀人！”
“你少给我扣这种大帽子！”
王守仁猛地一拍桌子，那张儒雅的脸终于变得有些狰狞。
“水至清则无鱼！这么庞大的医疗系统，下面的人在执行过程中出现一点偏差，在所难免！你不能因为几只苍蝇，就把整棵大树都砍了！”
“我告诉你秦正，这江海省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你以为你把那五千万美金捐了，就能当你的孤胆英雄了？”
王守仁站起身，走到秦正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
“你父亲秦峰当年在汉东是很风光，但他最后不也是落了一身病，黯然退场了吗？你一个副厅级的毛头小子，真以为拿着一把‘尚方宝剑’，就能把江海省翻个底朝天？”
“我今天叫你来，是代表省里的一些老同志，给你指一条明路。”
王守仁伸出一根手指，在秦正的胸口点了点。
“把康民药业的案子，结在林海这里，刘厅长那边，不要再往下查了。至于那些假药，我们会内部处理。你秦正，拿你的功劳，升你的官。大家和和气气，相安无事。”
“如果你非要一意孤行，把事情做绝……”
王守仁的眼神变得无比阴毒。
“我保证，你不仅在这江海省待不下去，就连你父亲留给你的那点政治遗产，也会被你败个精光！甚至，你出门会不会出个什么‘意外’，谁也说不准。”
威逼利诱，软硬兼施。
这就是这些官场老油条最擅长的把戏。
在他们看来，这天下就没有不吃腥的猫。如果有，那只是因为筹码还不够大，或者威胁得还不够狠。
然而，秦正看着眼前这个气急败坏、图穷匕见的副厅长。
突然。
笑了。
笑得无比灿烂，却又无比冰冷。
“王守仁。”
秦正直起身，掸了掸刚才被王守仁点过的胸口，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蔑视。
“你是不是觉得，你们这帮人，真的能只手遮天？”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事情压下来，那些被假药害死、害残的孩子，就能假装不存在？”
秦正从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金属扣。
那是省厅技术处最新研发的、具有极高抗干扰能力的微型加密录音器。
“你……你干什么？”
王守仁看到那个黑色金属扣的瞬间，脸色大变，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猛地窜上心头。
“不干什么。”
秦正将录音器放在茶台上，指尖在上面轻轻一按。
“滴”的一声轻响。
刚才王守仁那番嚣张跋扈、威逼利诱的狂言，立刻在包厢里清晰地回放了出来。
“‘……把康民药业的案子结在林海这里……刘厅长那边不要再往下查了……你出门会不会出个什么意外，谁也说不准……’”
王守仁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像见鬼一样看着秦正，浑身抖得像筛糠。
“你……你竟然敢录音？你这是卑鄙！你这是违法取证！我要去省委告你！我要找律师！”
王守仁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伸手就去抢桌上的录音器。
但他哪里是秦正的对手。
秦正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反手一个极其干脆的擒拿，瞬间就将王守仁的手臂反折到了背后，将他整个人死死地按在了黄花梨的茶台上！
“咔嚓！”
骨关节错位的清脆声响起。
“啊——！”王守仁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违法取证？”
秦正单手压着他，眼神如刀，声音在这间奢华的包厢里如同惊雷般炸响。
“你作为卫生厅副厅长，公然包庇制售假药的犯罪集团，甚至用死亡来威胁省厅专案组组长！”
“你这叫阻碍司法！你这叫抗拒审查！”
秦正冷笑一声，语气森寒刺骨。
“王副厅长，恭喜你。”
“这回，你罪加一等了！”
话音未落。
“砰！”
包厢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大壮带着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老板！这老小子没伤着您吧？”大壮拎着甩棍，虎视眈眈地瞪着被按在桌上的王守仁。
“带走。”
秦正松开手，嫌恶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先送去地下审讯室。告诉雷虎，给他上点手段，我倒要看看，他嘴里的‘老同志’，到底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是！”
两名特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瘫软如泥、面如死灰的王守仁架了起来。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无情地锁住了他的手腕。
王守仁看着秦正。
他现在终于明白。
这个叫秦正的年轻人。
根本不按官场的套路出牌。
他就是个纯粹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
——煞神！
秦正拿起桌上的录音器，看都没看被拖走的王守仁一眼。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江海市的夜风灌了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跳出来。”
秦正的眼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狂暴杀机。
“那老子。”
“——就挨个敲碎你们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