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个月来,木下藤吉郎频频献上计策。
只可惜丹羽长秀性子求稳,诸多谋划没能尽数落地。
好在后方后勤粮草始终运转顺畅,从未掉过链子。
前田利家与藤吉郎上阵悍不畏死,领兵一路猛攻,顺利拿下黑田城,休整完毕便准备挥师南下。
另一边,柴田胜家早已攻破一宫城,大军顺势与胜家本部兵马合流。
联军兵临岩仓城下,城中信贤的本丸粮草彻底耗尽,城中守军无奈杀马充饥。
七月十日,走投无路的织田信贤,开城投降。
至此,尾张上四郡大势已定。
除却小口城、乐田城、犬山城依旧掌控在织田信清手中,其余城池尽数被信长攻占。
而尾张下四郡,也只剩沓挂、横根、绪川三城不在信长掌控之内,几乎完成全境统一。
唯有知多郡一地,地方国人众势力盘根错节,名义归顺,实际信长的控制力十分薄弱。
大军全数返回清洲城后,织田信长召集一众家臣,当众开口。
“如今战火平息,尾张全境重定新序。今日,我便论功行赏,给诸位一一封赏。”
信长目光首先落在柴田胜家身上。
“权六,春日井郡内,品野城、落合城、桑下城、菱野城尽数归你。另再加封玉野城,你需让出末盛城。总计知行五千贯。”
一旁的新三郎暗自咂舌:啧啧,这封地折算下来都快近万石了。但胜家这回着实被削得厉害,末盛本就是大城,原本单单一城就有六千石知行。
信长随即看向丹羽长秀。
“五郎左,封你丹羽郡全境,辖宫后城、小折城、小牧山城,合计九千石知行。”
新三郎心中默默盘算:这几乎等于把整个丹羽郡都给了他,只可惜还有近半数领地、足足万石之地,还在织田信清手里攥着。
信长继续开口分封:“池田恒兴,赐叶粟郡黑田城周边领地,两千贯知行。”
新三郎忍不住暗自吐槽:不愧是主公的乳兄弟,一出手就给这么厚?
“织田信包,封一宫城,一千贯知行。”
新三郎望向那名年约十五岁、眉眼间与信长有七分相似的少年,心中感慨万千。
恨不生在织田家,可回过神来,终究已是无缘。
“佐佐成政,春日井郡比良城,一千贯知行。”
新三郎下意识摸了摸头顶发丝,暗道:这比良城本就是佐佐成政的祖传领地,说白了就是官方承认、安堵他原有领地罢了。成政麾下本就有私家家臣,此次战事也出力不少,妥妥的旧式豪门贵族做派。
信长没有停顿,继续分封:“森可成,爱知郡大高城、星歧城、市场城、寺部城,共计两千贯知行。”
新三郎略一思索,瞬间看透布局:这般分封,直接把鸣海城给四面合围了。不过森可成忠心耿耿、勇猛善战,让他镇守边境重地,倒也合情合理。
“佐久间信重,知多郡大高城周边,三千贯知行。佐久间信盛,知多郡御器所城,一千贯知行。”
新三郎看向佐久间信重、佐久间信盛父子二人。
世人皆称佐久间信盛为「撤退佐久间」,最擅断后殿军;而佐久间信重,也就是佐久间大学,日后便是战死于大高城之人。
接下来,其余参战家臣、武士,皆按战功一一受封。
泷川一益分到了海东郡松叶村,领地仅有区区几百石知行,却也足够他暗中组建忍罗众,培植私势力。
轮到木下藤吉郎时,信长大手一挥,朗声宣布:
“擢升足轻大将,俸禄二百贯!”
至于底层的与力、同心众,层级太低,信长根本没心思逐一封赏。
经此一番分封,尾张各郡首府正式划定:
清洲城为尾张村日井郡首府;
笠安贺城为中岛郡首府;
岩仓城为丹羽郡首府;
一宫城为叶粟郡首府;
胜幡城为海西郡首府;
蟹江城为海东郡首府;
末盛城为爱知郡首府;
鸣海城为知多郡首府。
(不过此时,鸣海城,大高城都在义元手里。)
新三郎倒也不急着争功。
次日,丹羽长秀整理好全军战功簿。
新三郎此战杀敌六人,其中足轻三人、民兵三人,大半战功其实都是五郎助出手拿下。
战后府邸送来感谢状,另有大米、银钱赏赐,俸禄也加封五贯文。
比起信长的吝啬,木下藤吉郎倒是豪爽,私下也给新三郎加封五贯文。
至此,新三郎年俸三十贯,外加十贯文战时赏金。
七月十八日,新三郎回到自家宅邸,安稳休养了两日。
没过多久,村井贞胜登门拜访,神色略显为难。
“如今战事刚歇,主公府中资金周转有些吃紧。”
新三郎闻言一脸无奈:“当初说好秋季便还清欠我的一百五十贯钱款。”
村井贞胜笑着打起商量:“主公的意思,想以加俸的方式分期还债。十年为期,每年给你增补十五贯年俸,你看可否?”
新三郎无奈只能应下,却顺势提了个条件:
“藤吉郎大人私下给我的五贯封赏,需从主公公账里抵扣。折算下来刚好五十贯,一并算进分期里。”
一番商议敲定,新三郎就此正式成为年俸五十贯的织田家与力。
公元一五五八年,七月二十日。
新三郎在家静养多日,彻底养足了精神。
此刻的织田信长,已然坐拥三十万石领地实力,统一尾张的进程,比历史记载足足提前了一年。
往后两年,尾张境内再无大的战事。
唯一还能算作对手的,便只剩盘踞犬山城的织田信清。
难得清闲,新三郎换上宽松舒适的睡衣,与父亲源大郎对坐闲叙。
往日里,哪怕是休沐之日,父亲也常年驻守军营,这般父子静坐闲聊的时光,实在难得。
源大郎忍不住感慨:“如今这般闲暇,真是来之不易。为父本事平平,只能靠着多吃苦、多卖力,才能稳住身上职位,如今也早已习惯了使番这份差事。”
新三郎笑着宽慰:“父亲何必妄自菲薄,时日做久了自然得心应手。何况您如今有十五贯俸禄,足够养活全家。再说我如今年俸五十贯,日子只会越来越宽裕!”
源大郎白了他一眼,没好气拆穿:“你也就嘴上说得好听,实打实到手只有三十五贯,剩下都是虚封俸禄,外头早就传开了。”
时值盛夏七月,天气燥热难耐。
不多时,新三郎浑身冒汗,朝着屋外高声喊道:
“来人,往院子里泼些凉水降降温。”
很快,甚大郎快步跑了进来,熟稔地从院中水井打水,拿起水勺细细往庭院地面泼洒。
新三郎看着眼前的甚大郎。
如今这位义兄已是十二岁,身形渐长,初具成人模样。
身高四尺五寸,约莫一米五,体型稍矮,体格却愈发壮实。
他招手让甚大郎过来落座:“这些杂活交给下人便可,不必你亲自操劳。你这几日跟着五郎助修习兵法,感觉如何?”
甚大郎一脸苦相,忍不住抱怨:“别提了,实在太累人。”
这个月,甚左卫门几人都回村里务农去了,府邸反倒清闲下来,只剩几名女仆在后厨忙碌膳食。
这时,五郎助从后院走了过来,闻言打趣道:
“你小子天天叫苦连天,修炼习武半点不肯用功,还不如新三郎大人沉稳上进。”
新三郎听着二人对话,心中暗自思索:
说到底也只是寻常凡人,并非历史留名的英杰,意志薄弱本就是人之常情。
但即便是普通人,只要踏实努力,也自有出头用武之地。
自己当效仿织田信长,不拘一格用人,无论出身资质,皆能善加任用,日后方能闯出一番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