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着碎玻璃渣子一样的白玉粉末,打在苏尘光着的膀子上。
他大红裤衩的裤腿被吹得猎猎作响。
苏尘双手握着那把散发着馊味的“拼接开天斧”,腰眼猛地一沉,照着天上压下来的那道透明波纹就劈了过去。
“咔。”
没有预想中撕裂空间的动静。
斧刃划过那层降维幕布,滑溜溜的,就像拿钝菜刀去切一坨刚出锅的水豆腐。
非但没劈开,斧柄上的破布带反而因为用力过猛散开了。
加上之前他硬生生掰掉了当配重的烟灰缸,整把斧头重心全乱了。
苏尘虎口一麻,斧头在手里打了个转,差点脱手砸在自己脚指头上。
“特么的,这破烂玩意儿用透明胶布缠的吧!”
他甩了甩发酸的手腕,一把将斧柄塞进旁边废铁高达嘎吱作响的机械指缝里。
“老弟,你先拿着垫手,这玩意儿切线还行,盖面儿太拉胯了。”
高达那两只猩红的机械眼闪烁了两下,破喇叭里传出漏电的滋啦声,似乎有点委屈。
头顶上,那道完全透明的终极降维光束,离洪荒堡垒的甲板已经不到三十米了。
空气里的氧气被强行挤压成液态,顺着排气管往下滴答。
赵公明跪在满是泥水的废墟里,脖子上挂着的那个蛇皮袋,突然发出“刺啦”一声轻响。
袋子最上面的边缘,毫无征兆地消失了厚度。
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高维极品晶石、法器飞剑,瞬间被剥夺了三维结构。
它们变成了一张张印着发光纹路的彩色平面贴纸,轻飘飘地顺着风往下落,吧唧一下糊在赵公明的胖脸上。
“老、老板!”
赵公明一把扯下脸上的贴纸,捧在手心里,心疼得肥肉直抽抽。
“我的钱被拍平了啊!这去高维钱庄还能扫码兑换不?”
他说话的功夫,旁边祝融背着的等离子燃料罐,顶部的阀门也被波纹擦了一下。
那块高密度合金直接变成了一层薄膜,燃料眼看就要泄露。
祝融吓得一脚把罐子踹飞,拽着共工就在甲板上连滚带爬地找掩体。
“嚎个屁!那钱本来就是抢来的!”
苏尘光着脚,在满是倒刺和废铁屑的地板上倒腾着步子。
他连跑带颠地窜到刚才砸出深坑的精金板旁边。
一脚踢开几块碍事的碎石头,弯下腰,伸手进坑里。
他一把捞起了那个刚才被他嫌弃、硬掰下来扔掉的破烟灰缸。
也就是原本的鸿蒙鼎。
这玩意儿刚才挡了一发单点射线,现在鼎底还烧得通红,往外冒着刺鼻的焦糊味。
“嘶——烫烫烫烫!”
苏尘刚抓紧边缘,手心就冒出一股白烟,烤肉的香味瞬间飘了出来。
他呲牙咧嘴地倒吸着冷气,把那个黑不溜秋的破鼎在两只手里来回倒腾了几下。
最后咬着后槽牙,用双手死死扣住变形的鼎耳。
那道恐怖的波纹,已经压到了他头顶十米的位置。
周围光线彻底扭曲,连天苍化作的那根碳纳米管承重柱,表面都开始出现片状的雪花乱码。
苏尘深吸一口气,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丹田里那根钢筋粗的物理版鸿蒙紫气,像台踩到底油门的柴油发电机,轰然爆发出刺耳的轰鸣。
狂暴的紫色能量顺着经脉,倒灌进手里那个沾着烟灰的破鼎里。
鼎壁上那些被高温熔化的墨镜残渣,瞬间凝固成一层诡异的反射涂层。
他双腿微曲,腰部肌肉鼓起,直接把这口破鼎像举平底锅一样,顶在了自己脑袋正上方。
紫气疯狂篡改着这方寸之间的物理常数。
空间曲率、光线折射率、表面张力,在这一刻全被他强行拉满了。
“给老子……滚回去!”
苏尘眼珠子里布满红血丝,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蹦跶。
降维波纹狠狠砸在鸿蒙鼎的表面上。
没有五彩斑斓的法则碰撞,也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
就只有一声极其清脆的脆响。
“铮——”
那动静,就像是有人拿个大铁勺,使出吃奶的劲儿敲了一下空心的高压锅底。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层能把星系压成薄纸的透明幕布,在接触到鼎面的瞬间,居然打了个滑。
被紫气加持过的鸿蒙鼎,硬生生把降维法则的受力面给顶出了一个向内的凹陷。
波纹就像撞在弹簧床上的保龄球,短暂的停滞后,猛地往上反弹。
“唰!”
光束以一种完全违背几何学常理的锐角折线,斜刺里飞了出去。
速度比压下来的时候还要快上三倍。
在半空中扯出一道真空的白印子,擦着洪荒堡垒冒黑烟的桅杆,直奔远处黑暗的虚空。
苏尘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胳膊酸得直哆嗦。
他把滚烫的烟灰缸扔在脚边,吹了吹被烫出满手燎泡的手心。
“呼……娘的,这锅底灰是真难洗……”
他用手背蹭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转头看向光束飞走的方向。
那道被反弹回去的透明波纹,精准无误地扫向了黑色倒金字塔右侧。
那里,正悬浮着一座灵气逼人、种满了九阶仙草的巨大岛屿。
那是造化至尊耗费三个纪元打造的私人道场。
上面甚至还有几十个穿着白裙的高维仙女,正在造化泉水边上浇花。
波纹扫过的瞬间,一切都凝固了。
没有惨叫,没有倒塌。
整座巨大的悬浮岛,连同上面的神殿、瀑布、炼丹炉、还有那些仙女。
在一秒钟内,全部失去了三维结构。
它们就像是被两块无形的玻璃强行夹住。
瞬间被压成了一张长达万丈、色彩鲜艳的巨型水墨风景画。
画里的瀑布不再流淌,仙女提着水壶的动作成了纸面上的平面色块。
然后,这张轻飘飘的“海报”,被机房里的冷风一吹,吧唧一下,死死贴在了倒金字塔外层的黑色合金墙壁上。
洪荒堡垒的甲板上,死一般寂静。
只有抽水泵拉缸的“突突”声还在响。
赵公明手里还捏着那几张变成贴纸的极品灵石。
他顺着苏尘的视线看过去,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咕咚咽了一口唾沫,拿胖手指了指那张巨大的风景画。
“老板……那……那是哪家公司的资产?”
赵公明声音发颤,眼珠子里冒出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点幸灾乐祸。
“我看那上面挺多金库的,这下全成连环画了,连废铜烂铁的价都卖不上了吧?”
苏尘从裤衩兜里摸出打火机,叮的一声点燃了剩下那半截红塔山。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个灰白色的烟圈,眯着眼看向那座裂开的金字塔。
“不知道。”
苏尘叼着烟,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破鼎,嘴角勾起一抹缺德的冷笑。
“不过看那墙上贴的位置,里面那几个按按钮的老登,现在血压应该挺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