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老头那一巴掌拍在骷髅按钮上,整个大道总机的核心机房打了个巨大的冷颤。
真的是物理意义上的冷颤。
白玉广场上方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水分的烂抹布,猛地往里一缩。
苏尘正靠在一辆履带磨秃的重型吊车旁边,嘴里叼着那半截没抽完的红塔山。
烟灰烧得有点长,随着这阵诡异的气流断开,正好掉在他大红裤衩露出的大腿根上。
“嘶——哎呦卧槽!”
苏尘倒吸一口凉气,赶紧伸手去拍腿上的火星子,拖鞋在地上蹭出两道黑印。
“谁特么在上面开排风扇了?冷气开这么大不要钱啊?”
他抬起头,揉了揉被风吹出眼泪的眼角。
头顶那片原本已经被熏得黑漆漆的晶壁天花板,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龟裂声。
紧接着,那个悬浮在最高处的黑色倒金字塔,像个烂熟的西瓜一样,从中间裂开了。
粘稠的黑色冷却液顺着裂缝瀑布般往下砸。
落在地上,把刚才被拔走绿化带的土坑烧得滋滋冒绿烟。
伴随着刺耳的齿轮咬合声,一台充满了锈迹和赛博朋克重金属风格的巨型发射器,缓缓从金字塔肚子里探了出来。
那炮管子粗得像是一座倒悬的活火山。
表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高维乱码,管口正滴答着蓝色的电浆液,死死锁定了下方乱成一锅粥的洪荒堡垒。
赵公明刚把一块从承重墙上抠下来的星辰精金塞进裤裆里。
他腰上挂着的三个蛇皮袋因为装得太满,底部被一块碎玻璃划了一道口子。
几颗高维极品灵石骨碌碌滚了出来。
他刚弯腰去捡,胖脸上的肥肉突然僵住了。
天黑了。
不是那种乌云遮日的天黑,而是连光线都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强行剥夺了。
赵公明保持着撅屁股的姿势,抬头往天上看。
他喉结剧烈上下滑动,发干的嘴唇直哆嗦,手里的半截金算盘“啪嗒”掉在泥水里。
“老、老板……那是个啥玩意儿?”
他声音劈了叉,像只被踩了脖子的公鸭。
“我怎么感觉……我的算盘珠子在变薄?”
没等苏尘搭理他。
天上那根巨型炮管,猛地抽搐了一下。
没有光芒闪烁,也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轰鸣。
什么动静都没有。
安静得能听见女娲那边抽水泵“突突突”拉缸的杂音。
但一道完全透明、没有颜色、没有温度的扁平波纹,已经从炮管里喷了出来。
它像是一张无限延伸的玻璃纸,慢悠悠地往下飘。
看似很慢,却在瞬间跨越了空间。
广场最外围,还有几座刚才没来得及拆完的高维神山。
那波纹顺着山尖刮了过去。
下一秒,令人头皮发麻的画面出现了。
高达万丈、通体由混沌原石打造的神山,在接触到波纹的瞬间,立体感彻底消失了。
山体没有崩塌,没有碎裂。
而是像被人用熨斗强行熨平了一样。
三维的山峰连带上面的瀑布、凉亭、几只正在逃跑的高维仙鹤,瞬间被压成了一张没有厚度的画卷。
画卷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上面还能清晰地看到仙鹤惊恐展翅的图案,只是它们永远定格在了纸面上。
“卧槽!”
祝融正举着等离子火焰喷射器烤一扇大铁门,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他背上的燃料罐受到空间挤压,发出危险的警报声。
他赶紧把阀门关死,推了一把旁边的共工。
“大哥!那玩意儿能把石头拍成纸!”
“这要是拍咱们身上,那特么连打石膏都省了,直接贴墙上当海报了啊!”
共工拎着液氮罐,两条粗壮的大长腿控制不住地直打哆嗦。
他想跑,但脚底板像被钉子死死钉在碎裂的白玉砖上。
那股降维光束带来的压迫感,直接切断了周围所有的物理法则。
空气停止了流动,重力变得乱七八糟。
远处的刑天正提着漏电的切割盾牌瞎溜达。
他因为没有头,根本不知道天上发生了什么,还在那拿着暗黑合金大斧到处乱砍。
“咔。”
他一斧子劈向半空,正好蹭到了那层压下来的透明波纹边缘。
那把掺了深渊精铁的重斧,斧刃处瞬间失去了厚度。
像一张薄薄的锡纸,在半空中软趴趴地卷了起来。
刑天胸前的两只眼睛猛地睁大,吓得扔了斧头连连后退,一屁股坐进了一坑废机油里。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打工人中间蔓延。
元始天尊在动力室里死死抱着控制台,脑袋上的破黄色安全帽滚到了角落。
“没用了!反物质引擎推不动了!”
他扯着嗓子冲外面嚎,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周围的空间参数归零了!咱们的车轮子在原地打滑!”
通天教主手里的高压电网也闪了两下,彻底熄火了。
他把绝缘绳往地上一扔,脸色灰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肺里吸不进一点氧气,全是被压扁的粉尘。
“完了,这回碰上硬茬子了,这帮高维老登不按套路出牌啊,他们掀桌子了!”
几千万号牛马打工人,刚才还在兴高采烈地零元购。
现在全像霜打的茄子,瘫坐在废墟里。
有人绝望地闭上眼,有人捂着耳朵瑟瑟发抖。
那种看着自己即将变成一张纸的恐惧,比被砍头还要折磨人。
赵公明死死抱着怀里的三个蛇皮袋,眼泪汪汪地看着袋子口。
“我的极品灵石啊……变纸片了还能花吗?这不成了天地银行的阴司纸了吗?”
就在这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死寂中。
一声清脆的鞋底摩擦声响起。
“啪嗒、啪嗒。”
苏尘踩着那双烂拖鞋,慢悠悠地从重型吊车后面走了出来。
他光着膀子,大红裤衩在没有风的空间里诡异地垂着。
他走到那个冒着黑烟、浑身漏着机油的废铁高达面前。
盘古真灵操控的高达,猩红的机械眼也正闪烁着警报乱码。
它那只粗糙的机械手,正死死攥着那把“拼接开天斧”。
苏尘伸出手,拍了拍高达发烫的铁膝盖。
指尖被静电打得刺啦响了一声,他甩了甩手腕。
“老弟,松开。”
苏尘扬起下巴,冲着高达那颗饼干盒一样的铁脑袋吹了口哨。
高达破喇叭喉咙里挤出一阵滋滋声。
“降……维……危险……”
它非但没松手,反而把斧头往身后藏了藏。
苏尘翻了个白眼。
他直接跳起来,一把抓住那沾满融化墨镜黏液的破布带斧柄。
“危险个屁危险!”
“刚才让你切肉切得大小不匀,现在砍纸片你又不利索。”
他脚蹬着高达的小腿装甲,借着反作用力猛地一拽。
“拿来吧你!”
“咔哒”一声,开天斧被苏尘硬生生从机械手里抢了过来。
沉重的斧头砸在地上,把一块星辰精金板砸出了个深坑。
苏尘把半截烟头吐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他单手拖着那把丑得令人发指的斧头,转过身,仰起头。
看着那道距离洪荒堡垒只剩不到千米的透明波纹。
他用大拇指蹭了一下鼻尖上的黑灰。
“上面那六个老登听着。”
苏尘拖长了音调,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一样扎破了周围的死寂。
“想把老子压成照片挂墙上?”
他手腕猛地一翻,把那把拼接开天斧扛在肩膀上,斧刃上的凹槽还残留着烟灰缸被掰掉的印子。
“行,那今天老子就给你们表演个……”
苏尘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泥石流般的疯批劲儿。
“徒手撕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