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破斧子里,怎么会有……”
紫水晶青年哆嗦着嘴唇,手指头在半空中抖得像筛糠。
一滴黏糊糊的黑机油顺着斧把滑下来,“啪嗒”砸在他鼻尖上。
刺鼻的工业废油味直往鼻孔里钻,呛得他连打两个喷嚏。
刑天不耐烦地把大斧往前送了半寸,带起一阵压迫感十足的凉风。
“有啥?”
他肚脐眼里喷出粗重的热气,火星子在嘴边乱窜。
“老子前天刚拿高压焊枪补的缝,是焊得糙了点,劈你这白斩鸡足够用了!”
青年根本听不进刑天的话。
他两只眼睛死死黏在斧刃边缘那块剥落黑漆的地方。
那暗紫色的玄奥纹路,带着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感。
旁边那个跑丢了一只绣花鞋的女青年,手脚并用地在满是绿水的甲板上爬过来。
她顺着青年的手指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太……太初鸿蒙石?”
女青年的声音尖得像被踩了脖子的鸭子,长指甲死死抠进钢板缝里,直接劈断了两根。
“这怎么可能是太初鸿蒙石!那是董事会建库房才配用的料子啊!”
周围十几个摔得七荤八素的高维二世祖,全听见了这个名字。
他们顾不上揉摔疼的屁股,齐刷刷转过头。
一双双养尊处优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刑天手里的铁疙瘩。
这一看,他们的视线顺带着扫过了刑天手里的那面重型切割盾牌。
盾牌边缘焊着粗糙的钢筋,挂着漏电的高压网。
但在钢筋交界处的垫片位置,赫然卡着半面散发着因果波动的琉璃残镜。
镜面上满是油手印,边缘还磕掉了一大块。
一个穿着青色绸缎的胖土着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把舌头咬断。
“大千……大千溯源镜?上一纪元失踪的顶级防御至宝!”
胖土着双手抱头,五官扭曲在一块。
“这帮疯子拿它当盾牌垫片?上面还沾着泥!”
他的叫声引得其他二世祖四下打量。
这一看,这群高维原住民的三观开始稀碎。
两步开外,穿着粉色亮片破西装的瘦高个正蹲在地上。
通天教主嘴里叼着雪茄,用小拇指指甲盖去抠切割机锯齿缝里的碎肉。
那锯齿黑沉沉的,没有半点光泽,看一眼就觉得灵魂要被吸进去。
“深渊纯种暗金……”
紫水晶青年咽了一口带铁锈味的唾沫,脑瓜子嗡嗡响。
这种级别的矿石,在鸿蒙界一克就能买下半个星系。
这帮穿着破布条的低维土鳖,拿它打磨成锯片?还拿去切肉?
胖土着吓得连连往后缩,手掌按在身后一团软乎乎的肉山上。
他仰起头。
赵公明正低头瞪着他,胖脸上的横肉直哆嗦。
赵公明右脚垫在一个断成两截的金光闪闪的框子上,正弯腰去扯卡在鞋帮里的算盘珠子。
“先、先天金精!”
胖土着感觉自己快脑溢血了,指着赵公明脚底下的框子。
在鸿蒙界,指甲盖大的一点先天金精都能引发权贵火拼。
眼前这个胖得像球一样的家伙,居然拿它做算盘框?
断了还要垫在满是绿水和机油的地板上踩?
不仅是这几个人。
他们看到不远处一个长着牛角的小妖,正拿着一根剔牙的木签子。
那木签子上泛着点点绿光,散发着万劫不灭的生机。
那特么是神木建木的树心!拿来挑牙缝里的肉渣?!
这群在温室里长大的高维权贵,彻底崩溃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低维宇宙就是个不长毛的盐碱地,里面全是垃圾。
他们平时靠吸食下界的本源过日子,自诩高贵。
结果这帮从垃圾场里冲出来的泥腿子,随便掏个掏耳勺出来,都比他们爹戴的本命法宝贵!
最让他们抓狂的是,这帮野蛮人完全不讲理。
把蕴含无上法则的至宝当成普通铁块,胡乱敲打焊接。
简直是暴殄天物!
紫水晶青年精神失常了。
他捂着脑袋,又哭又笑,鼻涕流进了嘴里都没发觉。
“假的……全是障眼法!低维的虫子怎么配用这种东西!”
他猛地从地上窜起来,从袖口摸出一张散发着赤红火光的高维符咒。
“去死吧!低贱的废料!”
青年把符咒朝着刑天那宽阔的胸膛狠狠砸了过去。
符咒在半空中爆开,化作一条蕴含着高维燃烧法则的火龙,张牙舞爪。
刑天抠了抠肚脐眼,没躲。
那条火龙撞在刑天胸口厚厚的油汗和胸毛上。
“哧——”
连一根汗毛都没烧掉,火龙直接熄火,变成了一缕刺鼻的青烟。
这具肉身融合了十二祖巫的基因,加上变态的物理密度,对这种花里胡哨的法则伤害彻底免疫。
“啥破玩意儿,起静电了?”
刑天嘟囔了一句,反手一巴掌抽在青年的脸上。
“啪!”
声音清脆响亮。
青年像个陀螺一样原地转了三圈,两颗带着血丝的大槽牙飞出老远,砸在钢板上叮当响。
他重重扑倒在营养液坑里,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紫红色的馒头。
这下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只能翻着白眼抽搐。
这一巴掌,把剩下的十几个高维土着抽醒了。
法则完全无效。
装备全方位被碾压。
对方还不讲道理,纯靠物理蛮力揍人。
这还拿头打?
那个掉鞋的女青年反应最快。
她一把扯下脖子上那块闪着神光的本源玉佩,连带手上戴着的八个空间戒指。
急吼吼地全给撸了下来。
她双膝跪在满是油污的钢板上,往前蹭了两步。
“大哥!祖宗!饶命啊!”
她哭得妆全花了,黑色的眼线糊在脸上,双手把一堆首饰高高举过头顶。
“这都是高维核心产的好料子,值钱!全孝敬您!”
她看了一眼刑天那滴着机油的斧头,吓得一缩脖子。
“别拿那把神斧劈我,我皮肉酸,不好切啊!”
其他二世祖一看,脑子也转过弯来了。
面子值几个钱,保命要紧。
胖土着赶紧解下腰间的本源玉带,双手奉上。
有人干脆把外头那层发光的法袍直接剥了,光着膀子在风中凌乱。
还有个瘦猴模样的,坐在地上脱鞋,在鞋底夹层里抠私房钱。
眨眼功夫,甲板上就堆了一小堆闪闪发光的高维奢侈品。
散发出来的灵气,把周围的机油味都冲淡了不少。
赵公明眼放绿光。
他把手里的断算盘一扔,胖脸挤成一团菊花,刚想扑上去把这堆宝贝搂进怀里。
“咕噜噜——”
一声比高炉排气还要响亮几分的腹鸣,在安静的甲板上突兀地炸开。
所有人转头。
苏尘站在堡垒滚烫的引擎盖上,伸手摸了摸印着海绵宝宝的红裤衩上方,那干瘪的肚皮。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用小拇指抠了抠眼角分泌的眼屎。
然后随手把那个贴着皮卡丘的破喇叭往旁边的废铁堆里一扔。
“哐当。”
苏尘趿拉着塑料人字拖,顺着引擎盖边缘跳下来。
踩在钢板上啪嗒啪嗒响。
他走到那堆闪闪发光的首饰面前,连腰都没弯。
伸出脚尖,嫌弃地拨拉了两下那件带香味的法袍,皱了皱鼻子。
“抢劫的事待会儿再说。”
苏尘抬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咽口水的虎妖,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打了一路,连口热水都没喝上。”
他冲着后方大喊。
“起锅!点火!老子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