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压像一堵看不见的铁墙,迎面拍在那个紫水晶青年的脸上。
流光丝绸法袍被气浪扯得笔直,死死糊住他的口鼻。
手里的高脚杯“啪”的一声炸成玻璃粉,淡紫色的酒水混着玻璃渣,泼了他一脸。
甜腻的冷香瞬间被刺鼻的硝烟味冲散。
“咳……布阵!快起因果律防盾啊!”
青年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渣子,嗓子破了音。
他慌忙往后退,左脚绊右脚,一屁股跌坐在白玉石砖上。
旁边那个拿丝帕的女青年,吓得连滚带爬往道场里面钻,绣花鞋都跑掉了一只。
十几个二世祖连滚带爬地往外掏东西。
什么先天八卦盘、高维本源玉佩、因果律折射镜,一股脑全扔在半空中。
五颜六色的光罩瞬间亮起,一层套一层,像个发光的洋葱。
“呼哧——呼哧!”
刑天肚脐眼里的那张大嘴,喷出两股带着浓烈火药味的白气。
他压根不看那些花里胡哨的光罩。
左胳膊猛地往前一顶,那面用深渊玄铁焊的重型切割盾牌竖在身前。
边缘绑着的高压绝缘网“滋啦”直响,蹿出一米多长的蓝白电弧。
“滴——反物质推进器点火。”
刑天小腿肚上绑着的两个破铜管里,喷出幽蓝色的尾焰。
那股推力加上他原本变态的肉身质量。
直接在半空中撞出一圈肉眼可见的音爆云。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机房广场上空炸开。
没有法力对轰的绚丽特效。
最外层那道号称能偏转星系轨道的因果光罩,刚接触到盾牌上的高压电网。
直接瘪了下去。
“咔嚓咔嚓……”
像皮靴踩碎了薄冰,五颜六色的护盾一层接一层地崩塌。
紫水晶青年坐在地上,双腿直打哆嗦。
指甲死死抠进地砖缝里,抠出了血。
“挡……挡不住?这可是我爹花三个宇宙本源买的乌龟壳啊!”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没脑袋的肌肉怪物,顶着漏电的盾牌。
生生挤碎了所有防御。
刑天冲破光罩,两只沾满黑泥的脚丫子重重踏在那座奢华道场的屋脊上。
琉璃瓦碎了一地,飞溅的瓦片划破了旁边女青年的脸颊。
“给老子开!”
刑天肚脐眼里爆出一声怒吼,唾沫星子乱飞。
右手那把纯实心的暗黑合金大斧,高高举过头顶。
斧把上的机油甩出一条黑线,正好滴在紫水晶青年的鼻尖上。
一股难闻的工业废油味直冲脑门。
斧头落下。
没有风声,只有纯粹的力量压迫。
“嘎吱——崩!”
整座由高维神山雕琢而成的悬浮岛屿,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那把没开刃的破斧头,硬是凭借恐怖的物理重量。
砸进了山体中心。
一道黑漆漆的裂缝顺着斧刃落下的地方,闪电般往两头蔓延。
白金相间的道场被撕成两半。
屋檐上挂着的本源风铃扯断了线,叮叮当当掉进深渊。
“轰隆隆!”
高维神山平时连大罗金仙全力一击都不带掉渣的。
此刻像一块被切坏的劣质蛋糕,轰然分成两半。
失去阵法托举,两半残山朝着下方的洪荒堡垒直直砸去。
“哎哟卧槽!老刑你他娘的瞎啊!”
通天教主在甲板上跳着脚骂,粉色亮片西装沾满了灰。
他看着天上掉下来的石头和瓦片,心疼得直拍大腿。
“那琉璃瓦!那金边柱子!全砸碎了卖不上价啊你个败家玩意!”
赵公明不知从哪摸出一个破铁盆,顶在脑袋上。
他胖成球的身子在废铁堆里左躲右闪。
“老通,别心疼瓦了,快接人!人身上穿的法袍更值钱!”
他挥舞着断掉的半截算盘框,冲着半空嚷嚷。
天上。
十几个高维二世祖失去了落脚点,手舞足蹈地往下掉。
“救命啊!我恐高……爹!”
紫水晶青年在空中张牙舞爪,华丽的法袍像个破塑料袋一样兜着风。
“扑通!吧唧!”
一连串沉闷的坠地声响起。
这帮平时娇生惯养的土着,直挺挺地摔在满是绿水和机油的甲板上。
有几个倒霉的直接砸在刚烧红的重型狙击枪管上。
烫得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空气里飘起一股烤肉味。
紫水晶青年摔得七荤八素。
脑门上那块水晶磕掉了一角,疼得他直抽冷气。
他趴在营养液坑里,嘴里啃了一嘴的铁锈和煤渣。
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他干呕了两声,吐出一口带着酸水的黏液。
抬起头,周围全是一群光着膀子、手里拎着钢管和扳手的牛头人、虎妖。
几百万双冒着绿光的眼睛,正像看肥猪一样盯着他。
有人甚至拿舌头舔了舔嘴角的哈喇子。
“抢……你们要是敢动我,董事会……”
青年色厉内荏地吼了半句,嗓音发颤。
话还没说完,头顶传来一阵破风声。
“咚!”
刑天像块陨石一样砸在他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波纹钢板被踩出两个深坑,震得青年整个人往上弹了一下。
刑天把那面还在漏电的盾牌往旁边一扔。
单手拎着那把暗黑合金大斧,斧刃在钢板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划痕。
“小兔崽子,刚才笑得挺欢啊?”
肚脐眼里的声音嗡嗡作响,带着一股子没散尽的火药味。
刑天往前凑了半步,胸前那两只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青年。
青年趴在地上,浑身僵硬。
他慢慢抬起头,视线顺着那双满是黑泥的脚丫子往上挪。
最后,定格在悬在自己头顶、还在往下滴机油的大斧上。
原本这就是一把看着粗糙的铁疙瘩。
可刚才劈开神山后,表面的黑漆剥落了一大块。
露出一抹紫金色的玄奥纹路。
伴随着一丝令人灵魂战栗的吞噬气息,若隐若现。
青年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卡在嗓子眼里。
那纹路……那种气息……
他爹有幸在董事会宝库外围远远看过一眼,那是失落了无尽纪元的最高本源材料!
“这……这不对啊……”
青年嘴唇哆嗦着,手指颤抖地指着斧刃边缘。
冷汗混着地上的脏水流进眼睛里,他连眨都不敢眨。
声音像漏风的破笛子一样发着颤。
“你……你这破斧子里,怎么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