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的话音刚落。
甲板上那几百万号人,原本还端着冰冷的黑铁枪管。
一听“开饭”俩字。
一双双眼珠子瞬间就冒出了渗人的绿光。
“当啷。”
虎妖第一个把手里的重狙扔在波纹钢板上。
粗糙的大手在腰间那条满是油污的破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
“兄弟们!听见没!老板发话了!”
他扯着粗嗓门吼,嘴角挂着一长串哈喇子,拿手背一蹭。
“二组去搬反应堆!三组准备案板!快快快!”
整个大道总机的核心广场,瞬间变成了乱糟糟的工地食堂。
几个光膀子的牛头人,哼哧哼哧地从堡垒底层钻出来。
肩膀上扛着三个废弃的深渊超压反应堆。
“砰”的一声,砸在光滑如镜的白玉地砖上。
反应堆外壳还往外冒着幽蓝色的电火花。
散发着刺鼻的重金属味,熏得人直皱鼻子。
“老祝!来生火!”牛头人冲着远处招手。
祝融摸着通红的光头,颠颠地跑过来。
他双手举着等离子火焰喷射器,“咔哒”按开阀门。
蓝白色的火舌直接舔进反应堆的炉膛里。
温度瞬间飙升,把周围的空气烤得扭曲变形。
共工提着个大号液氮罐子跟在后头,不乐意地撇嘴。
“你这火候糙得跟狗啃的一样,烤焦了老板拿你填坑。”
共工拧开总阀,白色的冷气“呲呲”喷在旁边的空地上。
“我先给肉排个酸,降降温。”
“你少在那瞎指挥!冻硬了老子怎么烤!”
祝融一瞪眼,手一抖,火苗子窜起两米多高。
差点把旁边一个搬东西的小妖眉毛给燎了。
那边。
一块刚被刑天劈碎的高维神山碎片,被几百个小妖当成案板。
用粗麻绳拴着,硬生生在白玉广场上拖了过来。
刮出一连串刺耳的摩擦声。
案板上扔着的,除了之前剩下的深渊骨龙残骸。
还有一只体型像小山一样的七彩大鹏鸟。
这是刚才从神山上跟着掉下来的高维看门神兽。
被刑天的斧背顺带蹭了一下,直接翻白眼咽了气。
现在被几根粗壮的碳纳米钢筋死死钉在神山碎片上。
通天教主嘴里叼着雪茄,拎着切割机溜达到大鹏鸟跟前。
“这鸟毛真硬啊,比铁片还难拔。”
他按下开关,切割机锯齿转得飞快。
“嗡——”
火星子夹杂着七彩鸟毛满天飞,连根拔起。
几下就把一只威风凛凛的神兽,剔成了光秃秃的白条鸡。
紫水晶青年还瘫在远处的营养液坑里。
他肿着半边脸,透过手指缝,死死盯着那只被褪毛的大鹏。
“那……那是祖师爷留下的九天彩翼鹏啊……”
他哆嗦着嘴唇,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掉。
那女青年紧紧抱住他的胳膊,指甲嵌进他肉里,吓得直打摆子。
“别出声,你、你想被他们穿在签子上吗?”
她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可是。
随着那边反应堆上的火越来越旺。
一股浓烈的孜然味,混合着粗盐和辣椒面的辛香,霸道地钻进这两个高维土着的鼻孔。
这味道太野了。
直接盖过了广场上原本那种神圣的冷香味。
高维神兽的脂肪在等离子火焰的炙烤下。
“滋啦滋啦”往外冒着金黄色的油。
肉香味像长了钩子一样,挠得人心发慌。
紫水晶青年肚子不受控制地“咕噜”响了一声。
在这安静的角落里,显得特别清晰。
他一边发抖,一边死命咽口水。
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块烤得流油的大腿肉,视线怎么都挪不开。
神圣不可侵犯的鸿蒙机房。
此刻彻底沦为油烟滚滚的露天大排档。
苏尘盘腿坐在堡垒滚烫的引擎盖上。
他把那把开天斧随便扔在脚边。
左手抠着脚丫子,右手夹着刚点着的红塔山,眯着眼睛吸了一口。
“老板!趁热乎!”
赵公明胖脸笑成一朵花,踩着一地的油污跑过来。
他双手举着一根碳纳米钢筋串。
上面穿着两块拳头大小、烤得外焦里嫩的深渊骨龙腰子。
孜然粒在表面滋滋跳动,热气腾腾。
苏尘接过钢筋,随手把烟头别在耳朵后头。
他张大嘴,一口咬下半个龙腰子。
热油顺着嘴角往下滴,烫得他直吸气。
“嗯,这火候行,老祝今天没手抖。”
苏尘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随手用手背抹了一把嘴。
底下。
千万打工人们已经等不及了。
小妖们疯抢着那些烤好的大鹏肉和骨龙肉。
连个盘子都没有,直接拿手抓。
虎妖抢到一只油乎乎的大鹏翅膀,张嘴就撕下一大块肉。
“香!这高维的鸟肉,就是比咱们下界的有嚼劲!”
他囫囵吞枣地往下咽,连脆骨都嚼碎了咽进肚里。
嘴巴边上全糊着红通通的辣椒面。
旁边的牛头人满脸是油,双手捧着一块胸脯肉啃得直哼哼。
“少吃点骨头,剌嗓子!”
他一边提醒,一边拿大舌头舔着手指缝里的油水。
就在苏尘准备咬下后半个腰子的时候。
引擎盖下方的空地上,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骨骼爆裂声。
“咔吧……咔吧!”
苏尘停下咀嚼的动作,低头看过去。
虎妖刚咽下第二口大鹏肉。
手里的碳纳米签子“当啷”掉在白玉地砖上。
他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眼珠子瞬间充血变得通红。
“哎哟卧槽……”
虎妖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像破风箱一样嘶哑,透着一股压抑的痛苦。
他原本就粗壮的胳膊,皮下的肌肉像塞了气球一样,疯狂往外膨胀。
“呲啦!”
身上那件油腻腻的破围裙,直接被撑成了碎片。
黑色的皮毛下,一条条红色的高维法则纹路若隐若现。
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血管里乱窜。
“老板……我、我这身子咋漏气了?撑得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