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集装箱改的财务室里,满是劣质烟草的辛辣味。
苏尘把脚搭在生锈的铁桌子上。
他大红花沙滩裤的裤腿往上卷着,露出长满腿毛的脚踝。
嘴里嚼着泡泡糖,发出“吧唧吧唧”的黏糊声。
挂在墙上的天道之眼屏幕正闪着雪花点。
这是苏尘强制要求开发的“跨界钉钉实时监控系统”。
屏幕画面里,正是风灵大世界的青玉广场。
钱多多穿着那身不合体的灰布劳保服,缩在一根汉白玉柱子后面。
他浑身肥肉乱颤,两只手死死抱着个脏兮兮的麻袋。
麻袋里全是闪着金光的变异狗尾巴草。
“那、那啥……二狗兄弟,你说话客气点,这里可是中千宇宙……”
钱多多压低嗓门,牙齿磕得咯咯直响。
站在他前面的,是刚被接引忽悠进厂的异界土着员工,王二狗。
王二狗身上就套着个破背心,全是高炉煤灰蹭的黑印子。
他肩膀上搭着条馊毛巾,正抠着鼻孔。
对面站着个白胡子老头,一身流云白袍,脚踩八卦阵盘。
这是风灵界的老祖,风玄子。
风玄子鼻子耸动了两下,闻到王二狗身上的废机油味,立马捂住口鼻。
“哪来的叫花子!敢来我风灵界撒野!”
他袖袍一挥,卷起一阵罡风,“还自称什么洪荒集团推销员?滚出去!”
王二狗把沾着鼻屎的手指头在背心上蹭了两下。
他根本没觉得那罡风有啥威力。
毕竟在洪荒车间里,连大黄狗放的屁都比这风劲儿大。
“老、老头,别给脸不要脸啊。”
王二狗结巴了一下,努力回想接引主管教的推销话术。
他从钱多多的麻袋里拽出一根干瘪的狗尾巴草。
草叶边缘的倒刺还带着点干涸的猪血。
“我、我们大老板说了,这叫高维先天灵根体验装。”
王二狗把草往前一递,快怼到风玄子鼻子上了。
“包治百病,通肠润便。跳、跳楼价,只要半个国库的极品灵石。”
风玄子愣住了。
他身后那群穿着青色道袍的弟子全愣住了。
拿一根沾着猪血的破草,换半个国库?
这特么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是疯狗病犯了?
“放肆!”
风玄子胡子抖得像风中的蒲公英,眼底爬满血丝。
他大罗金仙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周围的汉白玉地砖寸寸龟裂,碎石子悬浮在半空。
“一群凡夫俗子,也敢来敲诈本座!今日就拿你们祭天!”
他右手捏诀,一把青色光剑在掌心凝聚。
剑芒吞吐,直奔王二狗的面门刺去。
钱多多在柱子后面“嗷”了一嗓子,直接抱头蹲在地上闭死眼睛。
完了,这下全得变成碎肉了。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在广场上炸开。
没有血肉横飞,也没有什么法则对撞的绚丽光影。
青色光剑断成了十几截,碎光像萤火虫一样乱飞。
风玄子只觉得虎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骨头茬子直接戳破皮肤,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滴。
他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死死盯着王二狗的手。
王二狗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黑乎乎、沾着黏稠机油的大扳手。
就是这把不起眼的破扳手,随手一挡,砸碎了他的本命飞剑。
这扳手原本是废铁打的。
但在洪荒二号高炉旁边,足足吸了几个月的本源尾气,又被混沌冷却液泡过。
早就脱胎换骨,变成了实打实的先天灵宝。
“买个东西磨磨唧唧的,还敢拿管子戳俺!”
王二狗眉头一皱,脾气也上来了。
他在厂里天天被祖巫监工拿鞭子抽,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呢。
他往前迈了一步,直接无视了周围残存的威压。
抡圆了胳膊。
“吃俺一扳手!”
这一下,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纯粹就是车间流水线上,一天敲八万个螺母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砰!”
大扳手结结实实地敲在风玄子的天灵盖上。
火星子混着白毛汗四下飞溅。
风玄子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
两眼翻白,舌头吐出老长,直挺挺地往后砸在碎裂的地砖上。
脑袋上瞬间鼓起一个拳头大的青紫色肉包。
全场死寂。
风灵界的弟子们张大嘴巴,下巴集体脱臼。
堂堂界主,大罗金仙。
被一个穿破背心的土包子,拿个修车的扳手,一招放倒了?
王二狗上前两步,蹲在风玄子旁边。
他用满是老茧的手,强行捏开风玄子的嘴巴。
把那根变异狗尾巴草硬生生塞了进去,还用扳手柄往嗓子眼里捅了捅。
“货、货送到了,你可不能赖账啊。”
他转头看向还缩在柱子后面的钱多多。
“钱总监!别蹲着了!”
王二狗扯着嗓门喊,“草卖出去了,赶紧带人去搬灵石啊!晚了回厂里赶不上食堂开饭了!”
钱多多哆哆嗦嗦地睁开眼。
看着地上吐着白沫的老祖,和那群吓得尿裤子的异界弟子。
他咽了口夹杂着泥土味的唾沫。
这洪荒出来的牛马,力气都这么变态吗?
人手一把的神器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的?
“搬……对!搬国库!”
钱多多毕竟是老奸商,反应极快。
他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灰布衣服上的土,腰板瞬间挺直了。
手里那面破铜锣被他敲得震天响。
“都听见没!风界主自愿购买洪荒特产!咱们自己去后台结账!”
他带着十几个同样拎着锤子、管钳的新员工,大摇大摆地往风灵界宝库走去。
遇到敢拦路的,这帮土着上去就是一顿毫无道理的物理平A。
洪荒财务室里。
天道之眼的屏幕上,跳出一长串闪烁的金币符号。
【叮!风灵界货款已到账。极品灵石三千万方,星辰精髓十万斤。】
【汇率计算完毕,未出现漏缴情况。】
苏尘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啪”的一声吹破了嘴里的泡泡糖。
“这不比自己挖坟快多了?”
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算盘精,把这笔账入到集团对公账户里,给二狗那组发两斤灵兽肉当奖金。”
屏幕上不情愿地闪过一行绿字,表示执行完毕。
就在苏尘准备换个姿势继续躺平的时候。
桌子上的破旧对讲机突然响了。
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大、大老板……咳咳……”
对讲机里传来钱多多惊慌失措的破音。
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剧烈的爆炸声和金属断裂的噪音。
“救命啊!这单生意出岔子了!”
苏尘眼神一凛,脚下的人字拖啪嗒落地。
他抓起对讲机,按住通话键。
“慌什么?舌头撸直了说话,谁敢赖咱们洪荒的账?”
“是、是苍澜大世界!”
钱多多在那头哭得撕心裂肺。
“他们界主是个半步准圣!不仅不买草,还把二狗兄弟的扳手给抢了!”
“他现在带了十万星际舰队,要把咱们这些推销员全吊死在星空门面上啊!”
苏尘听完,不仅没生气,反而眼底亮起一抹兴奋的光。
他捏着对讲机的外壳,塑料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抢咱们的扳手?好大的狗胆。”
苏尘把对讲机扔在桌子上,大步走出集装箱。
他扯开嗓子,冲着不远处正蹲在地上磨斧头的刑天吼道。
“小天!别磨了!”
刑天猛地抬起头,那柄离子切割斧发出嗡嗡的嗜血低鸣。
“带上你的催收科,穿上机甲。”
苏尘指着星空的方向,笑容冷酷。
“去苍澜界,给他们界主提供点叫醒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