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澜大世界,星空广场。
十万艘漆黑的战舰悬停在云层上方。
引擎喷吐出的高温离子流,烤得广场上的汉白玉地砖寸寸开裂,直冒白烟。
钱多多胖成球的身子缩成一团。
他那张被肥肉挤满的大脸,死死贴着滚烫的碎石子。
一只绣着金线、纤尘不染的云纹靴踩在他右边腮帮子上,还刻意地碾了碾。
泥土混着眼泪糊了他一脸。
“拿这种长毛的野草,换本座半个国库?”
苍澜界主苍玄冷笑一声,手里正上下抛着王二狗那把沾满黑机油的大扳手。
他穿着一身华丽的紫金龙袍,鼻孔朝天。
“这铁疙瘩倒是有点门道,算件先天灵宝。至于你们……”
苍玄抬起脚,一脚踹在钱多多的肚子上。
胖子像个滚地葫芦一样滚出去五六米,撞在盘龙柱上才停下。
“把这几个坑蒙拐骗的下三滥,扒光了挂在旗舰桅杆上,风干点天灯!”
王二狗被两条胳膊粗的锁链反绑在柱子上。
破背心早就撕成了条。
他瞪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珠子,结结巴巴地吼。
“你、你抢俺扳手!俺们大老板说了,赖账的都得倒霉!”
苍玄嗤笑,甩手一道罡风抽在二狗脸上,打得他嘴角撕裂。
“轰隆!”
头顶的虚空毫无征兆地炸开一道漆黑的裂缝。
十万艘战舰的联合护盾,像劣质玻璃一样瞬间布满蜘蛛网般的裂纹。
刺鼻的臭氧味混合着浓烈的重机油酸气,从裂缝里狂涌而出。
“砰!”
一只巨大的纯钢战靴,踩碎了空间壁垒,重重踏在汉白玉广场上。
地动山摇。
半个广场的地砖直接掀飞,石块像子弹一样射向四周。
刑天那两米多高的身躯从灰尘里显露出来。
他套着一身厚重的反物质星际外骨骼机甲,关节处的液压杆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脖子上没戴头盔,光秃秃的脑门上青筋暴突。
他单手提着那把门板大小的离子切割斧。
大拇指按了一下斧柄上的开关。
“咔哒……噗。”
斧刃冒出一缕黑烟,哑火了。
刑天眉头一皱,张嘴骂了句娘。
“后勤部那帮孙子,又往火花塞里掺水。”
他抬起斧头,毫不客气地往自己机甲的钢铁膝盖上猛磕了两下。
“滋啦——”
一圈耀眼的蓝色等离子电弧瞬间炸起,绕着斧刃疯狂跳动。
苍玄界主眼皮狂跳。
他握紧手里的扳手,指着刑天。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我苍澜……”
“你买不起狗尾巴草是吧?”
刑天根本没拿正眼瞧他,脖子扭得咔咔响。
他迈开大步,粗壮的机械腿在地上踩出一个个冒烟的深坑。
“老子时间紧,厂里还得赶工期。不买草,老子帮你把头砍下来当储物空间!”
苍玄气急败坏。
“开火!给本座轰死这莽夫!”
天上十万艘战舰齐刷刷调转炮口,五颜六色的灵力光束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全砸在刑天身上。
刑天连躲都没躲。
任由那些足以轰碎星辰的光束打在反物质机甲上。
连块漆皮都没蹭掉,反倒是机甲表面的能量吸收涂层亮起一阵红光。
“挠痒痒呢?”
刑天脚下一蹬,地面塌陷。
他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出现在苍玄面前。
苍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半步准圣的修为轰然爆发,一层层厚重的玄武护盾在身前叠起。
他手里那把抢来的扳手也抡了出去。
“给本座死!”
刑天咧开大嘴,露出满口黄牙。
左手一把攥住砸过来的扳手。
那足以劈开山脉的力道,在刑天满是老茧的机械手套里,就像个玩具。
“这扳手是你用的?”
刑天手腕发力,硬生生把扳手从苍玄手里夺了过来,反手塞回腰间的工具袋。
接着,右手的离子切割斧连劈都没劈。
刑天直接抡起那门板大的斧面,当成苍蝇拍,朝着苍玄的脸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
玄武护盾像气泡一样碎裂。
苍玄的脸骨发出密集的断裂声,整个人打着旋儿飞上了半空。
几颗带着血丝的牙齿从嘴里喷出来,砸在周围弟子的脸上。
还没等他落地,刑天那只大脚已经踏了上来。
死死踩在苍玄的胸口上。
肋骨当场断了七八根,内脏碎块顺着喉咙往外涌。
“买不买?”
刑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液压杆冒着白气,喷在苍玄脸上。
苍玄满脸是血,鼻子都歪到耳朵根了。
他浑身抖得像筛糠,裤裆里洇出一滩黄水。
“买……本座买……”
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哭腔。
角落里的钱多多一看这架势,腿也不软了,腰也不疼了。
他麻溜地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一路小跑冲到刑天旁边,手里还拿着个破算盘。
“哎哟我的祖宗,刑爷威武!”
钱多多踹了苍玄一脚。
“刚才那狗尾巴草是体验装,已经被你弄脏了。”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黑乎乎、散发着刺鼻焦糊味的布袋子。
袋子一打开,里头全是指甲盖大小的黑煤渣。
这是洪荒三号高炉烟囱里刮下来的工业废渣。
“这叫大道筑基丹。”
钱多多脸不红心不跳地吹嘘。
“里面蕴含着混沌真火的余烬。十万吨,不多不少,正好换你一整个国库的本源。”
苍玄看着那袋子冒着黑烟的废渣,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他看着刑天那把悬在自己命根子上方的切割斧,眼泪哗哗地流。
“我换……来人,去开国库……”
不到半个时辰。
苍澜大世界几百万年攒下来的家底,被搬得一干二净。
连大殿柱子上镶的夜明珠都被王二狗拿螺丝刀抠下来装进了兜里。
十万吨黑煤渣像座小山一样堆在广场中央,风一吹,糊了苍玄满头满脸。
钱多多美滋滋地核对着玉简里的账目。
肥脸上的肉挤成了一团花。
“妥了刑爷!这趟油水足,大老板肯定得给咱们发肉票。”
他刚把玉简揣进怀里。
腰带上那个用胶布缠着天线的老式对讲机,突然发疯一样震动起来。
“刺啦——滋啦——”
钱多多赶紧按下通话键,凑到耳边。
“大老板,苍澜界这笔大单搞定了,全款!”
对讲机那头,没有苏尘平时懒洋洋的夸奖。
反倒是一阵诡异的风声,夹杂着盘古兴奋的破锣嗓子。
“大哥!大哥你肚子里发光了!那玩意儿冒紫气啊!”
紧接着,苏尘带着点烦躁的声音传了过来。
“滚边去,别摸老子肚子。”
苏尘在那头吸了口气。
“老钱,别管那个破界主了,赶紧给老子滚回厂里。”
钱多多一头雾水,手里的对讲机攥得嘎吱作响。
“大老板,咋了?咱是不是要换地方推销?”
“推销个屁。”
苏尘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压制不住的狂热。
“老子刚才躺椅上打了个盹,内世界里那帮细胞瞎摩擦。”
“蹦出个紫色的气泡,看着像什么鸿蒙紫气。”
他对讲机敲得咔咔响。
“你见多识广,赶紧回来给老祖我掌掌眼,看看这破气泡,能不能拿去给星际轨道炮当点火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