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火舌疯狂舔舐着高炉的内壁。
一号车间的温度高得吓人，空气都被烤得扭曲变形。
那块金灿灿的大道法旨，在炉膛里发出滋啦滋啦的哀鸣，像一块煎过头的肥肉。
苏尘把手插进大红花沙滩裤的兜里。
他眯着眼，享受着迎面扑来的热浪，嘴角挂着一抹痞笑。
帝俊光着膀子，手里举着个大号灭火器。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绕着高炉直打转。
“老板！压力阀快顶不住了！”
帝俊嗓子都喊破音了，脸上全是熏黑的煤灰，“这抹布的热量太大，炉底的耐火砖都快烧成玻璃渣了！”
“怕个锤子。”
苏尘走过去，一脚踹在高炉生锈的铁皮外壳上。
“哐当”一声闷响。
“炉子炸了就换新的，今天必须给这破布烧干净。”
同一时刻，距离洪荒不知道多少个维度的混沌最深处。
这里有一间类似于废弃厂房的巨型诸天监控室。
几万个散发着骇人气场的高维生物，正坐在悬浮的控制台前，死死盯着中间那块占地几万亩的主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洪荒那座漏风的南天门。
突然，主屏幕闪过一道刺眼的雪花点。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顺着跨界网线直接钻进了监控室。
“砰！”
主屏幕像被人塞了颗手雷，直接炸得稀巴烂。
高维玻璃碎屑像子弹一样漫天乱飞，扎得几个靠得近的界主满脸是血。
整个监控室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红色的紧急警报灯疯狂旋转。
“断联了！”
一个长着八个脑袋的高维界主捂着流血的眼睛，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大道法旨的信号源……被物理销毁了！连备用代码都没传回来！”
洪荒外围的虚空乱流里。
一架外壳坑坑洼洼、补着好几块铁皮的二手飞碟，正慢吞吞地往前挪。
飞碟的左边引擎还在往外喷着黑烟。
天苍坐在破破烂烂的驾驶舱里，手里拿着个掉漆的保温杯。
他是诸天万界出了名的跨界情报贩子，俗称“包打听”。
今天刚好去别的维度收完一笔烂账，为了省点星际高速过路费，他特意选了洪荒附近这条没人走的荒凉航线。
“这破地方，鸟不拉屎的。”
天苍抿了一口保温杯里发酸的枸杞水，用袖子擦了擦满是油污的挡风玻璃。
“滴滴——”
操作台上的二手导航仪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
还没等天苍反应过来。
一股狂暴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暗红色气浪，直接从下方的洪荒界壁里喷涌而出。
那是大道法旨被烧毁后，溢散出来的高维冲击波。
“哎卧槽！”
天苍一口水全喷在仪表盘上，两手死死抓住方向盘。
飞碟就像是被大卡车撞飞的小三轮，在虚空里疯狂翻滚。
仪表盘上的指示灯全爆了，刺目的电火花溅了他一身。
“减速！减速伞给我打开啊！”
天苍嗓子都喊劈了，手忙脚乱地去拉那个生锈的红色拉杆。
“咔吧。”
拉杆断了，半截铁棍还被他捏在手里。
飞碟彻底失控，拖着长长的黑烟，像一颗流星般砸向洪荒的大气层。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飞碟准确无误地砸在了一号车间外面的钢板广场上。
巨大的动能把厚重的钢板砸出一个十几米深的大坑，泥水混着铁屑漫天飞舞。
飞碟的舱门直接被震飞，砸断了旁边一根电线杆。
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飞碟残骸里还传出滋啦滋啦的电流短路声。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冒烟的废墟里传出。
天苍灰头土脸地从变形的驾驶舱里爬了出来。
他身上的高级星际防护服被撕开了好几道大口子，露出里面穿破洞的秋裤。
他趴在坑边上，大口大口地呕着酸水，胃里翻江倒海。
“这……这特么是哪啊？”
天苍揉了揉被撞出个大包的额头，晕乎乎地抬起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高耸入云的一号车间排气管。
还有不远处，那个烧得通红的高炉。
视线穿过高炉的观察窗，天苍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一个点。
炉膛里，一团金色的布料残骸正在烈火中痛苦地翻滚。
那上面残留的蝌蚪符文，就算化成灰他都认识。
“大……大道法旨？！”
天苍倒抽了一口凉气，声音尖锐得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他常年倒卖情报，对这东西的底细太清楚不过了。
那是高维宇宙的终极杀器，出现就代表着物理清算。
现在，这玩意儿居然被人当劈柴给烧了？
天苍的双腿瞬间软成了面条。
“吧嗒”一声跪在滚烫的铁板上，膝盖骨磕得生疼，他却浑然不觉。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
顺着高炉往前看，一个穿着大红花沙滩裤的男人，正懒洋洋地剔着牙。
脚上那双塑料人字拖，还沾着点黄泥巴。
这打扮，跟传说中那些毁天灭地的大魔头根本沾不上边。
倒像是天桥底下贴手机膜的。
但就是这个男人，刚刚把法旨给揉成了团扔进炉子里。
苏尘吐掉牙签，斜眼打量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倒霉蛋。
“老三。”
苏尘下巴一抬，“去查查这捡破烂的有没有暂住证，砸了咱们的钢板，得让他原价赔偿。”
通天教主提着冒蓝火的电焊枪，冷笑着走上前。
天苍看着那滋滋作响的焊枪，头皮发麻。
膀胱一热，几滴骚黄的尿液顺着裤管滴在钢板上，很快就被高温蒸发成白烟。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根本顾不上什么高维情报商的脸面。
两只手死死抱住苏尘那条穿着人字拖的右腿。
眼泪混着脸上的黑灰，糊成了两道泥沟。
“祖宗啊！亲爷爷啊！”
天苍哭得破了音，鼻涕泡随着呼吸一变大一变小，“你闯下弥天大祸了！”
他哆嗦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正在疯狂滴滴作响的黑色传呼机。
屏幕上的红光闪得刺眼。
“那法旨……那法旨连着大道总机的物理警报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