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那座漏风的牌楼上,鸿钧光着腚倒挂着。
铁钩子穿过他的琵琶骨,乌黑的血水顺着干瘦的肋排骨往下滴。
“嗒,嗒。”
血滴在青石板上,瞬间结成冰珠子。
头顶上那卷千万里长的金色法旨,散发着让人骨髓发冷的至高威压。
法旨上的高维符文像活着的蝌蚪,疯狂游走。
一股浩瀚如星海的宏大意念,顺着金光,直接灌进所有人的脑海。
“低维变数……交出规则化身……”
没有声音,只有那种能在灵魂上刻字的压迫感。
“逾期……抹除此界坐标……执行物理归零。”
通天教主跪在一号车间的铁板上。
他额头青筋暴起,两只手死死抠着地缝,指甲里全是断裂的碎铁屑。
“老、老板……”
通天喉咙里溢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这回……连大道总机都亲自下场发通缉令了。”
旁边泥坑里的帝俊,吓得把手里的扳手都扔了。
他缩成一团,金乌羽毛全炸开了,像只受惊的秃毛鸡。
“物理归零?那不是连渣都不剩?”
天上,法旨散发的金光越来越刺眼。
整个洪荒刚扩建的版图,在这股威压下,边缘地带开始崩塌、瓦解。
黑色的虚空乱流像恶兽的舌头,不断舔舐着世界的边缘。
南天门牌楼上。
原本已经快断气的鸿钧,感受到这股大道本源的气息。
他突然像回光返照一样,干瘪的眼珠子猛地一翻,嘴里发出拉锯般的惨笑。
“呵呵……哈哈哈!”
鸿钧一边笑,嘴里一边往外吐着血沫子。
“苏尘……你死定了!”
他扭动着被穿透的琵琶骨,疼得倒抽凉气,但脸上的表情却癫狂到了极点。
“这是大道总机的法旨!你以为是那个废物无相能比的吗?”
“你敢抗旨……整个洪荒都得给你陪葬!”
苏尘躺在鎏金赛博太师椅上,手里端着那个印着大红花的茶缸。
他慢吞吞地喝了口茶水。
“呸。”
他吐出一片没泡开的碎茶叶沫子,茶叶渣子掉在花沙滩裤上。
他伸手弹开。
“吵吵把火的,这老泥鳅怎么还没死透?”
苏尘站起身,趿拉着那双快磨平底的塑料人字拖。
“啪嗒,啪嗒。”
他走到太师椅前面,抬头看着天上那卷金光闪闪的法旨。
法旨上的威压像实体的瀑布一样砸下来,连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爆鸣声。
但在苏尘身边一尺的范围内,所有的威压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叹息之墙。
瞬间风平浪静。
他抠了抠鼻孔,屈指弹飞一小块不明物体。
“交出无相?还物理归零?”
苏尘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里透着股混不吝的痞气。
“这大道总机,是不是在地底下埋太久,脑子进水了?”
他伸出右手,虚空一抓。
没有任何神通波动,没有任何法力轨迹。
天上那卷长达千万里、散发着至高威压的金色法旨,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
“嗡——”
法旨上的高维符文疯狂闪烁,试图抗拒这股蛮横的物理力量。
但没用。
“刺啦!”
一声震耳欲聋的布帛撕裂声响彻整个洪荒。
那卷承载着大道意志的法旨,被苏尘硬生生地从天上给扯了下来。
金光瞬间黯淡。
原本庞大的法旨,在苏尘手里急剧缩小,变成了一块金灿灿的破布头。
布头上还残留着微弱的大道雷劫气息,“滋啦滋啦”地冒着电火花。
全场死寂。
通天教主张着嘴,忘了呼吸,鼻孔里还挂着两管没流完的鼻血。
帝俊两眼一翻白,差点背过气去。
南天门牌楼上的鸿钧,狂笑声戛然而止,像只被捏住脖子的鸭子。
他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了,死死盯着苏尘手里的那块金布。
“这……这不可能……”
鸿钧干裂的嘴唇哆嗦着,“那可是大道的法旨!是规则的具象化!怎么可能被物理撕扯?”
苏尘没搭理他。
他从腰间的破布带里,抽出那把锈迹斑斑的青铜断剑。
剑刃上之前沾着无相的代码碎屑,还有点发黑的血迹。
苏尘拿着那块金灿灿的法旨,在剑身上来回蹭了蹭。
“哧,哧。”
布帛和生锈的青铜摩擦,发出干涩的声音。
带着至高规则的法旨,就这样被他当成了抹布。
剑身上的血迹和铁锈被擦掉了一层,露出一抹暗红色的寒芒。
“这布料还行,挺吸水,就是有点掉毛。”
苏尘撇了撇嘴,把擦完剑的法旨揉成一团。
他随手一扔,那团金布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嗖。”
准确无误地落进了旁边一号车间那口正烧得通红的高炉里。
“轰!”
高炉里喷出一股高达几十米的暗红色火柱。
大道法旨里蕴含的恐怖本源,瞬间被当成了燃料,烧得连渣都不剩。
高炉的温度表直接爆表,指针转了三圈。
“卧槽!”
帝俊吓得从泥坑里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跑过去关阀门。
“老板!炉子要炸了!这燃料纯度太高了!”
苏尘把擦干净的断剑插回腰间。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头,看着下方那群眼睛里冒着绿光的洪荒大军。
十二祖巫扛着加特林,女娲拿着大号螺丝刀,老子和元始攥着断掉的法宝。
所有人的眼神里,都燃起了一种疯狂的贪婪。
他们穷怕了,也憋屈怕了。
这阵子跟着苏尘搞基建、去异界当强盗,尝到了甜头。
现在看到连大道法旨都能当燃料,这帮苦力的骨子里那股强盗基因,彻底觉醒了。
“兄弟们。”
苏尘咧开嘴,笑容比魔祖罗睺还要疯批。
他抬起手,指着天上那道还没完全闭合的空间裂缝。
“人家大道总机都给咱们发邀请函了,还送了一块抹布当见面礼。”
他抓起太师椅旁边那个红漆掉光的破遥控器,在手里抛了两下。
“咱们是讲礼貌的施工队,来而不往非礼也。”
苏尘眼底闪过一抹骇人的凶光。
“既然家里没矿了,那咱们下个目标——”
他顿了顿,声音穿透云霄。
“直接开着这艘洪荒破船,去抢了那个什么大道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