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城的钢板上,被砸出个半米深的大坑。
坑底冒着刺鼻的焦烟。
无相那团被捏成球的水银,在坑里像条犯了羊癫疯的泥鳅,疯狂打挺。
“滋……滋啦!警告!高维核心遭受低维物理破坏!”
它的机械音劈得像破锣,“内存溢出……请求、请求强行注销!”
“注销?想得美。”
苏尘从鎏金赛博太师椅上坐起来。
他把嘴里的烟头吐掉,右脚趿拉着塑料人字拖,踩在太师椅的木头扶手上。
“老子干工程这么多年,手底下从来没有报废的材料,只有放错地方的边角料。”
他打了个响指。
一小撮暗红色的火苗从他指尖冒了出来。
这不是普通的火,是能烧穿因果线的鸿蒙业火。
火苗刚一出来,周围空气里的温度直接降到了冰点,冻得地上的铁水瞬间凝固成黑渣。
苏尘随手把那撮火苗屈指一弹。
“嗖。”
暗红色的业火准确无误地落在无相那个不断闪烁的核心上。
“嗷——”
一声凄厉到不带任何电子合成音的惨叫,从坑底爆发出来。
无相表面的高维代码像是在开水里煮熟的面条,迅速软化、融解。
“疼!疼疼疼!大人!苏大爷!”
它终于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了,那点高维生物的尊严被这把火烧得连灰都不剩。
“我降!我投降!别烧了,主板要熔了啊!”
通天教主蹲在坑边上。
他手里攥着那把已经变形的电焊枪,脸上还挂着没干的血痂。
看着坑里被烧得吱哇乱叫的大道监察者,通天咽了口带血的唾沫。
“老板……这玩意儿烧化了,还能焊在瞄准镜上吗?”
他用焊枪柄敲了敲无相的外壳,“别回头一开炮,它先炸膛了。”
“烧化了更好塑形。”
苏尘抠了抠眼屎,随手在沙滩裤上蹭了蹭,“你看它现在圆不隆冬的,像不像个罗盘?”
他在虚空中抓了一把。
那一团被业火烧得半融化的水银,直接被他隔空吸到了手里。
苏尘双手合十,像揉面团一样,用力一拍。
“啪叽。”
堂堂大道监察者,直接被拍成了一个扁平的圆盘。
表面那些残存的灰色规则链条,被苏尘强行捋直,变成了一圈圈刻度线。
最中间那个闪烁着红光的逻辑核心,被他用拇指硬生生按扁,成了一块微缩的显示屏。
“行了,收火。”
苏尘吹了口凉气,圆盘表面的业火瞬间熄灭。
原本灰扑扑的水银,变成了一种泛着暗金色的诡异金属材质。
苏尘拿在手里颠了两下,沉甸甸的,还带点温热。
他伸出沾着油泥的食指,在中间那块屏幕上敲了两下。
“喂,死没死?喘个气。”
圆盘屏幕闪烁了两下雪花点,然后亮起了一抹微弱的绿光。
“滴……系统重启成功。当前模式:低维物理奴役状态。”
无相的声音变得有气无力,像是个饿了三天三夜的要饭老头。
“定位雷达已上线。老板,请指示。”
苏尘满意地咧开嘴。
“这就对了嘛,早点这么懂事,何必受那皮肉苦。”
他把圆盘扔给旁边的帝俊。
帝俊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被上面残留的高维余温烫掉一层皮。
“拿去。”苏尘打了个哈欠,“装在那个大周天轨道炮的操作台上。”
“以后这玩意儿就是咱们的活体雷达。它能自动屏蔽大道总机的查杀,还能精准定位诸天万界的肥羊。”
他指着圆盘屏幕上几个闪烁的小红点。
“看见没?这都是没开发过的处女地。等老子歇过乏来,挨个去收物业费。”
帝俊捧着圆盘,眼珠子都快掉进屏幕里了。
“老、老板威武!”
他激动得声音直劈叉,一脚踩在泥坑里,溅了通天一身泥水。
“有了这玩意儿,咱们妖族那帮苦力就不用天天搁这儿挖黑煤窑了!直接跨界强拆啊!”
危机解除了。
天上那层厚重的灰色晶壁碎片,正在被洪荒新生的法则迅速吞噬、修补。
阳光重新洒在天空之城上。
刚才还趴在地上装死、准备等大清洗的洪荒众生,全炸锅了。
万寿山遗址上,镇元子捧着那小半块发芽的土豆,老泪纵横。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天空之城的方向连磕了三个响头。
“老祖牛逼!老祖万岁!”
镇元子嗓门大得像破铜锣,“连大道都给捏成罗盘了,这洪荒,以后谁还敢惹咱们!”
北俱芦洲的黑煤窑里,钱多多穿着破工装,挥舞着手里的铁镐,兴奋得直跳脚。
“发财了发财了!跟着苏老板干,绝对有肉吃!”
整个洪荒,到处都是劫后余生的狂欢。
“老祖威武”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天上的劫云都散了。
苏尘掏了掏耳朵,嫌弃地撇撇嘴。
“吵死了,这帮穷鬼,没见过世面。”
他转过身,走向一号车间的废墟。
刚走两步,他的脚步顿住了。
视线穿过天空之城边缘的栏杆,落在了下方极北之地的紫霄宫废墟里。
那里有一道极其猥琐的黑影,正撅着屁股,像只土拨鼠一样,拼命地在结冰的泥地里刨坑。
那是鸿钧。
他刚才被吓晕过去,现在刚醒过来。
听到满世界的高呼声,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藏起来。
把自己埋进烂泥里,越深越好,最好连气息都跟这冻狗屎融为一体。
他十根手指头都刨出了血,泥水糊了满头满脸。
刚刨出个半米深的浅坑,他正准备把脑袋扎进去。
头顶上,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
这笑声不大,却像一根冰锥,顺着鸿钧的后脑勺,直接捅进他的脑髓里。
鸿钧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撅着屁股,脸贴在泥水里,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冷汗“刷”地一下浸透了他那件破烂的道袍。
天上。
苏尘趴在天空之城的栏杆上,手里把玩着那把青铜断剑。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在泥坑里发抖的老头。
声音冷得像是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刀子,没有半点温度。
“带路党。”
苏尘手腕一翻,断剑的剑尖遥遥指向鸿钧的后心。
“大白天的往泥里钻什么?”
他咧开嘴,笑容森然。
“你想去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