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那道被无相撕开的裂缝,还在呼呼往外灌着灰色的空间逆流。
刺耳的风声像钝刀子锯烂木头。
苏尘一脚踩在无相那残破的水银身躯上。
脚底下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短路声。
他手里捏着那把生锈的青铜断剑,用剑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无相的核心模块。
“叮,叮。”
每戳一下,无相表面就爆出一团幽蓝色的代码乱码。
下面一号车间门口,帝俊正撅着屁股翻找捆仙绳,准备上来打包战利品。
无相那仅剩的一半核心,现在抖得像个开了最高档的按摩仪。
红色的警报光芒已经黯淡成了快没电的粉色。
“你……你到底……”
它的机械音彻底没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冷,全是杂乱无章的破音。
它那没有视觉器官的“头部”,死死对着苏尘。
它的底层逻辑库正在疯狂运转,试图解析眼前这个穿着花裤衩的男人。
“查不到……因果线里没有你的痕迹……”
“命运长河里……也没有你的倒影……”
无相的表面开始剧烈沸腾,像一锅快煮干的浆糊。
“普通的异数,哪怕是遁去的一,系统也能强行运算出轨迹。”
突然,它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尖锐得能刺破人的耳膜。
“权限外!绝对权限外!”
“你……你根本不是什么变数!”
它那团水银身躯拼命往后缩,想要逃离苏尘脚底板的镇压。
“你是漏洞……不,你是底层逻辑崩坏产生的禁忌!”
无相的系统核心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它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什么试图越狱的囚犯。
而是直接把整个监狱连带地基一起铲平的推土机。
苏尘把青铜断剑在手心里颠了颠,翻了个白眼。
“禁忌?你这词整得还挺中二。”
他弯下腰,伸手掐住无相核心外延的一团灰色雾气。
手指收紧,像捏小鸡仔一样把它提溜起来。
“老子就是个搞包工的,你少给我扣大帽子。”
苏尘凑近了,嘴里呼出的二手烟喷在无相的外壳上。
“刚才不是挺横吗?不是要给老子物理格式化吗?”
他用断剑的剑柄敲了敲无相的脑门位置。
“砰。”
一声闷响。
“现在怎么不叫唤了?你的威风呢?”
无相那团被捏住的灰雾疯狂扭动。
堂堂大道监察者,诸天万界无数生灵眼中的最终梦魇。
此刻在苏尘手里,卑微得像个坏掉的玩具。
“我……我错判了。”
无相的机械音里,竟然破天荒地夹杂了一丝类似于人类乞求的情绪。
“大人……禁忌大人。”
它赶紧改了称呼,生怕苏尘那把破剑真扎进它的主板里。
“这是个误会……我的扫描程序被干扰了。”
它表面的光芒疯狂闪烁,“我……我现在就接驳总部数据库。”
“我可以修改底层记录。”
无相的声音越来越快,生怕慢半秒就会被物理超度。
“洪荒的升维……完全合法!所有的跨界抽取本源行为,全部符合《诸天万界资源再分配条例》!”
“甚至……甚至可以把洪荒列为免检大千世界,享受最高级资源倾斜补贴!”
下面,正费劲巴拉把几根捆仙绳打成死结的帝俊,手一哆嗦。
捆仙绳掉在泥坑里,溅了他一脸泥水。
他张着嘴,看着天上那个正没皮没脸求饶的大道监察者。
“这……还能这么玩?”
帝俊咽了口唾沫,感觉脑子里的世界观正在寸寸碎裂。
“说好的没有感情的代码化身呢?这怎么比我当年当妖帝的时候还能舔?”
旁边趴在地上的通天教主,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他咬着牙,从变形的钢板上硬生生撑起身子。
“呸。”
通天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这孙子,欺软怕硬的德性,比那帮秃驴还恶心。”
极北之地的废墟里。
鸿钧大半个身子已经埋进了烂泥坑,只留着个脑袋在外面。
他冻得嘴唇发紫,牙齿咬得咔咔响。
听到无相那番卑躬屈膝的求饶,他最后一点精神支柱轰然倒塌。
“合法……补贴……”
鸿钧两眼翻白,嘴角溢出一丝白沫。
“我……我这算什么……我算个屁啊!”
他嗓子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咯咯声,脑袋一歪,直接晕死在冻泥里。
天上。
苏尘听着无相那连珠炮般的保证,没说话。
他只是慢慢悠悠地抬起左手,抠了抠右边鼻孔。
“改记录?发补贴?”
他弹飞指尖的灰尘,眼神玩味地盯着手里的这团水银。
“你当老子是要饭的啊?”
苏尘把青铜断剑插回腰间的破布带里,空出右手。
他一把捏住无相核心最亮的那块区域。
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扣进它的代码缝隙里。
“嘎吱。”
高维金属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不……大人!您不能杀我!”
无相彻底慌了,核心温度急剧飙升,“我是诸天秩序的一环!杀了我,因果链会……”
“闭嘴。”
苏尘手上猛地发力,直接把它捏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球体。
“现在改记录,晚了。”
他眯起眼睛,看着无相表面那些闪烁的高维导航代码。
“老子刚造了轨道炮,正愁找不到你们总部的具体坐标呢。”
苏尘咧开嘴,笑容里透着股不讲理的痞气。
“我看你这身规则之力,挺适合装在炮管上当个导航仪的。”
无相那只剩一半的系统屏幕上,瞬间刷满了一排排红色的乱码。
“你……你想打去总部?!”
它那已经被捏变形的机械音里,透着无法掩饰的惊恐。
“你疯了!那里有至高规则把守,你这是自寻死路……”
“老三!”
苏尘没搭理它的尖叫,冲着下面的通天喊了一嗓子。
“别搁那趴着装死了,上来接货。”
他把手里捏成球的无相往下猛地一掷。
“砰。”
灰扑扑的水银球像发炮弹一样砸在通天面前的铁板上,砸出一个大坑。
“把它给我焊在轨道炮的瞄准镜上,准星对准它刚才发信号的那个方向。”
苏尘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躺回太师椅上,脚指头夹着人字拖晃了晃。
“老子今天,要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跨界精准送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