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那片漏风的废墟里,冷风跟刀子似的刮。
泥坑里的水早就结了一层白毛汗一样的薄冰。
鸿钧整个人像根被冻透的冰棍,趴在泥坑里,连手指头都僵了。
“你想去哪啊?”
苏尘那轻飘飘的一句话,顺着风声钻进他耳朵眼,像在他脑瓜顶上敲了记闷棍。
鸿钧头皮一麻,膀胱不受控制地一松。
一股骚黄色的温热液体顺着破烂的道袍裤腿流出来,在冰面上化开一滩黄水。
尿了。
堂堂道祖,在这个穿花裤衩的盲流子面前,吓得兜不住尿了。
“我、我……”
鸿钧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
他连头都不敢抬。
但他知道,装死是糊弄不过去的,那个杀千刀的包工头肯定正拿剑指着他。
跑!
这是他脑子里仅剩的唯一念头。
不跑就得被那把生锈的破剑给捅成筛子。
鸿钧猛地一咬舌尖,一口混着牙血的精血喷在面前的泥地里。
“嗤!”
精血一接触空气,直接燃烧起来,化作一团诡异的血色雾气。
他干瘪的身体在这股雾气的刺激下,诡异地膨胀了一圈。
“空间……遁术!”
他含糊不清地嘶吼一声,两只手像狗刨一样,死死抠住面前的虚空。
“咔嚓。”
面前的空间被他硬生生撕开一条两尺长的黑色裂缝。
裂缝后面,是混乱的空间乱流,进去就九死一生。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一头扎进去也比留在这等死强。
鸿钧双手扒着裂缝边缘,半个身子已经挤了进去。
只剩下两条沾满泥水的腿还在外面乱蹬。
天空之城上。
苏尘趴在栏杆边,看着下方那滑稽的一幕,啧啧两声。
“跑得还挺快。”
他把手里的青铜断剑往后腰的破布带里一插。
右手伸出,五根手指成爪状,对着极北之地那个方向。
“老泥鳅,你当老子这洪荒是公厕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苏尘眼神一冷,右手猛地往回一拽。
“给老子滚回来。”
虚空中,一股无法抗拒的蛮力,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嘎——”
鸿钧刚钻进空间乱流的脑袋,感觉后脖颈子被一把老虎钳死死夹住。
那种力道,根本不是法力,而是纯粹的物理压制。
连他体内的圣人本源都在这股力量下停止了流转。
“不……不!”
鸿钧双手死死抠着裂缝边缘,指甲盖全都崩断了。
但他就像一只被屠夫掐住脖子的鸭子。
被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地从裂缝里拖了出来。
“砰!”
他整个人像一袋垃圾,被狠狠砸回刚才那个尿骚味扑鼻的泥坑里。
砸得泥浆四溅,冰碴子糊了他一脸。
苏尘打了个哈欠,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三。”
他扭头看了眼旁边正拿着毛巾擦血的通天教主。
“把吊机开过来,下去把那老帮菜给我挂上来。”
通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白牙。
“得嘞老板。”
一炷香后。
一号车间的钢板广场上。
鸿钧像块破烂的咸肉,被一根粗壮的钢丝绳倒吊在一台生锈的塔吊上。
他身上的道袍彻底成了碎布条,两条干瘦的腿在半空中无力地晃荡。
风一吹,他冻得浑身打摆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苏尘坐在那把鎏金赛博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印着大红花的搪瓷茶缸。
茶缸里泡着两片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干树叶。
他吹了吹浮沫,吸溜了一口。
“哎哟,这不道祖吗?”
苏尘放下茶缸,脚趾头夹着人字拖,晃晃悠悠地走到塔吊底下。
他抬头看着倒吊着的鸿钧,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大白天的,搁这儿练倒挂金钟呢?腰挺好啊。”
鸿钧倒充血的脸涨得发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着苏尘那张满是不在乎的脸,心里的恐惧像野草一样疯长。
但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苏……苏尘!”
鸿钧声音发颤,强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
“你别太嚣张……我、我毕竟是天道代理人……你杀了我,会沾染无量量劫的因果!”
他神经质地扭动着身体,“大道虽然被你打退了,但总机还在……你敢动我,就是彻底和诸天为敌!”
“啪。”
苏尘随手从旁边捡起一块带泥的砖头,直接拍在鸿钧的脸上。
泥水糊了鸿钧一嘴,把他剩下的话全给堵了回去。
“还搁这儿背台词呢?”
苏尘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半块砖头扔在脚边。
他抬起脚,直接踩在鸿钧倒挂着的脸颊上。
鞋底的塑料带子硌着鸿钧的颧骨,生疼。
“你那个破代理人身份,我都嫌掉价。”
苏尘俯下身,看着鸿钧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刚才你管那个大道监察者叫什么来着?无相大人?还舔着脸说自己是带路党?”
他脚底板猛地发力,把鸿钧的脸踩得变形。
“老子最烦你这种吃里扒外的汉奸。”
鸿钧疼得嗷嗷直叫,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泥沙。
“别踩……别踩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彻底崩溃了,什么道祖的尊严,什么因果,全被这一脚踩碎了。
“我知道天玄界好几个隐藏的灵脉……我还知道其他大千世界的坐标……我都给你!”
“晚了。”
苏尘冷笑一声。
他收回脚,伸手在鸿钧那破烂的道袍怀里摸索了一下。
“咔哒。”
一声轻响。
苏尘手里多了一块灰扑扑、布满裂纹的残破玉牒。
这就是造化玉牒,洪荒天道的最终核心,也是鸿钧赖以装逼的资本。
玉牒一离体,鸿钧就像被抽干了脊髓,整个人瞬间萎靡下去。
“你……你把它还给我!”
鸿钧虚弱地嘶吼着,眼底满是绝望。
“没了它,我连个金仙都不如啊!”
苏尘拿着那块残破的玉牒,在衣服上蹭了蹭上面的泥土。
他看都没看鸿钧一眼,转身走向太师椅。
“这玩意儿看着挺结实。”
苏尘把玉牒放在手心里掂了掂,转头看向正在摆弄轨道炮的帝俊。
“帝俊,你那炮管底座是不是还缺个垫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