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那道灰色的裂缝，现在全被苏尘踩出来的暗红铁水给糊住了。
铁锈味直冲天灵盖。
无相那团水银般的身躯，像只被开水烫了的鼻涕虫，疯狂蠕动收缩。
“警报！底层逻辑遭受物理篡改！”
机械音里的高冷荡然无存，全变成了滋啦作响的短路杂音。
它开始燃烧最后的大道本源。
灰色的光芒像是一千个太阳同时爆炸，刺得下面的人睁不开眼。
无相想跑，它要把自己的核心数据压缩成一个高维奇点，强行弹射出这片维度。
“想跑？”
苏尘把青铜断剑往脚背上一垫，再往上一踢，顺势咬在嘴里。
他空出两只手，活动了一下手腕。
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像是在捏碎一地干核桃皮。
“老子这大门，是你随便进出的公共厕所？”
苏尘左脚往前一蹬，塑料人字拖的鞋底在空气里踩出一声音爆。
他没有调动任何法力，也没念什么口诀。
甚至连腰都没怎么扭。
就是最朴实无华的一个右直拳。
拳头在递出去的瞬间，识海深处的系统面板亮了一下。
【叮——触发万倍物理暴击。】
没有提示音，只有一行微弱的蓝光在他视网膜上闪过。
“砰。”
声音不大，就像是一根铁锤砸在了装满水的破木桶上。
但拳头前方的空间，却在这一秒彻底消失了。
不是撕裂，也不是坍塌。
是变成了绝对的真空。
连光线和声音，都被这一拳的拳风给强行挤压成了薄薄的一层膜，死死贴在周围。
无相刚刚凝聚成型的高维奇点，被这股蛮不讲理的力道直接砸中。
“喀嚓！”
那是一种比玻璃碎裂还要清脆一万倍的声响。
灰色水银般的躯体上，瞬间出现了一个直径几十丈的透明大窟窿。
从窟窿里看过去，甚至能看到后面那片死寂的星空。
“滋……滋啦……”
无相的机械音彻底变调，成了一阵毫无意义的电流乱叫。
构成它躯体的那些高维规则链条，像被剪断的毛线，漫天乱飞。
一团团夹杂着幽蓝色代码的灰雾，顺着那个透明窟窿疯狂往外喷。
下面的天空之城，原本已经趴在地上等死的通天教主，艰难地抬起头。
他眼眶里的血痂崩开，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这是什么路数？”
通天吸溜了一下混着血水的鼻涕，“没用法术？纯靠膀子上的力气，把大道化身给干穿了？”
旁边泥坑里的帝俊，连呼吸都忘了。
他手里那半截红蓝铅笔掉在泥水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大鸭蛋。
“万……万倍的物理穿透？这老板是个什么品种的怪物啊！”
苏尘甩了甩右手的拳头，上面连块皮都没擦破。
他把嘴里叼着的青铜断剑拿下来，在衣服角上蹭了蹭并不存在的血迹。
“就这点防御力，也敢出来学人家收保护费？”
他瞥了一眼那个还在不断扩大的透明窟窿。
无相庞大的躯体开始像融化的蜡烛一样，一块块往下掉。
那些掉下来的规则碎片，还没落到地面，就被这片天地本能地吸纳、消化。
洪荒刚扩张出来的边界，就像吃了十全大补丸，又开始发了疯似地往外涨。
“你……”
无相仅剩的半个核心里，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它那没有五官的头部位置，死死对着苏尘。
如果它有眼睛，此刻里面装的绝对是足以摧毁一切程序的极致恐惧。
“你不是……这个纪元的……生物……”
电流声断断续续，像个漏风的风箱在拉扯。
“这股力量……没有因果……没有逻辑……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苏尘抠了抠头皮，弹飞一根断发。
“老子是你爹。”
他一步迈出，直接踩在无相那个透明窟窿的边缘。
脚底板的力道，踩得那些高维代码发出牙酸的碎裂声。
“来，回答我个问题。”
苏尘蹲下身子，那张满是不在乎的脸凑到无相的核心跟前。
“你那个什么高维总部，地址在哪？包不包吃住？”
他伸手敲了敲无相的核心外壳，发出“当当”的闷响。
“老子最近手头紧，打算去你们那收点物业费。”
无相的核心剧烈颤抖起来，红光闪烁的频率快得像要爆炸。
“你……你想逆向溯源？”
它的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人类才有的绝望。
“疯子……你这个不可理喻的疯子！诸天万界的秩序，会被你彻底撕碎的！”
“少特么废话。”
苏尘一巴掌拍在它的外壳上，震得又掉下来一大块规则碎片。
“赶紧指路，不然老子现在就把你搓成硬盘，插在村口的扩音喇叭上放一万年的广场舞。”
极北之地的紫霄宫废墟。
鸿钧整个人已经完全傻了。
他趴在烂泥里，半张脸都被冻成了青紫色，鼻涕拖了老长。
看着天上那个被苏尘一拳打穿，现在正被按着脑袋逼问地址的大道化身。
鸿钧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打穿了……就这么一拳……给打穿了？”
他神经质地重复着这句话，两眼发直，瞳孔都涣散了。
那可是无相啊。
代表着诸天万界最顶层规则的无相，在这个穿花裤衩的莽夫面前，连个回合都没走完？
鸿钧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哇”的一声。
他趴在地上，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这次不是气的，是吓的，吓得生理机能彻底紊乱。
“这洪荒……没法待了，真没法待了……”
他哆嗦着手脚，拼命地往烂泥深处挖坑，恨不得把自己活埋了。
天空之城上。
苏尘见无相半天憋不出一个坐标，没了耐心。
“行，嘴硬是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帝俊！”
苏尘冲着下方吼了一嗓子，“你那破轨道炮画完没？”
下方泥坑里的帝俊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从裤裆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图纸。
“画……画完了老板！双管反物质增压，口径加大了十倍！”
“好。”
苏尘指着脚下还在抽搐的无相残躯。
“把这坨破铜烂铁拉回一号车间，给我塞进熔炉里提炼。”
他咧开嘴，笑容比魔祖罗睺还要邪性。
“它的核心代码抗炸，刚好拿来做轨道炮的炮管。”
苏尘叼着没点火的半截烟，从半空中慢悠悠地飘下来。
“等炮管造好，老子就对着它来时的裂缝开一炮，帮他们总部免费翻修一下地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