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城的钢板被烤得发红，暗红色的铁水顺着缝隙往下滴。
“滴答，滋啦。”
一股铁锈味混着劣质柴油的焦臭，呛得人连连咳嗽。
苏尘把青铜断剑往肩膀上一扛，大红花沙滩裤在风里呼啦啦地甩。
他抬起那只穿着塑料人字拖的右脚。
鞋底的塑料带子快磨断了，连着几根泛黄的细丝。
“咔哒。”
他随意地往前迈了一步，鞋底磕在滚烫的铁板上。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步。
周围那种被高维法则锁死的黏稠感，像是被人一锤子砸碎的冰面，瞬间崩解。
通天教主趴在地上，鼻孔里喷出一股血沫子，眼珠子猛地一缩。
“老、老板……”
通天喉结滚动，死死盯着苏尘的背影，声音颤得像漏风的风箱。
“这……这是什么气场？”
苏尘没回头，只是扭了扭脖子。
“咔咔咔。”
一连串爆豆般的骨骼摩擦声，在死寂的空气里炸开。
他身上那股子常年混迹在太师椅上的慵懒劲儿，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纯粹、没有任何道理可讲的暴虐。
这股气息刚一露头，天上那道灰色的空间裂缝就剧烈哆嗦了一下。
无相那团水银般的庞大本体，像是被滚水烫到的软体虫，猛地往后缩了半寸。
“警报……底层逻辑遭受不明强磁干扰。”
无相的机械音里，电流声刺耳得快要劈叉了。
“目标单位……能量级指数溢出计算上限。”
“无法解析！系统瘫痪倒计时……”
苏尘抠了抠鼻孔，屈指弹飞一小块鼻屎。
“算你大爷。”
他眼皮一抬，脚下猛地发力。
“砰！”
一声沉闷的气爆响彻洪荒。
天空之城那块足有百米厚的特种钢板地基，被他一脚踩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黑色的虚空乱流顺着窟窿往外狂喷。
苏尘的人已经不见了。
没有任何空间挪移的波动，也没有任何法力轨迹。
就是纯粹的肉身速度，快到直接把物理时间和空间折叠在了一起。
下一秒。
他那张带着青色胡茬的脸，直接贴在了无相那团水银般的核心面前。
距离不到半尺。
“你刚才……搁上面逼逼赖赖半天，要诛谁来着？”
苏尘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呼出的热气打在无相那由纯粹规则构成的表面上，竟然烧出了一个滋滋冒烟的黑洞。
混元无极金仙大圆满。
这是洪荒自盘古开天以来，从未有人触碰过的禁忌天花板。
没有五彩祥云，没有大道梵音。
只有一种让人骨髓发冷的街头流氓煞气，死死锁住了无相。
无相那两道探照灯一样的白光，猛地闪烁了两下，然后“啪”地一声，熄灭了。
“逻辑……逻辑冲突……”
它的声音彻底失去了之前的冰冷高傲，透着股电路板即将烧毁的绝望。
它想往后退，想把那只被捅碎的灰色巨手重新凝聚起来。
但它惊恐地发现，周围的维度代码，全乱了。
所有高维法则，在苏尘那股子蛮横的煞气面前，就像是碰见猫的老鼠，全缩在角落里装死。
它，堂堂诸天万界的大道监察者，竟然被一个低维生物的纯粹肉身威压，钉死在了半空中。
动弹不得。
“这就尿裤子了？”
苏尘撇了撇嘴，把抗在肩膀上的青铜断剑拿下来，在手里掂了两下。
剑刃上的绿锈掉在无相的水银表面，像浓硫酸一样，腐蚀出大片大片的坑洞。
“刚才不是叫唤得挺欢吗？还要物理格式化我？”
他伸出左手，一把揪住无相表面翻滚的一团灰色雾气，像揪着一条死狗的脖领子。
“老子在底下躺得好好的，你非得开个全服广播下来扫兴。”
下面，紫霄宫废墟里。
鸿钧像只被扒了皮的青蛙，死死贴在结冰的泥坑里。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老眼，眼角已经被瞪裂了，血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这……这不可能……”
他干裂的嘴唇蠕动着，牙齿磕碰出“咯咯”的响声。
“混元无极……他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修到混元无极？！”
鸿钧双手抓着头发，把头皮挠得血肉模糊。
嫉妒和恐惧像两条毒蛇，在他的五脏六腑里疯狂撕咬。
他引以为傲的底牌，那个高高在上的无相。
现在就像个被流氓堵在巷子里的弱智，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是个假货吧！”
鸿钧冲着天上凄厉地惨叫，嗓子都劈了。
“无相大人！你还击啊！调用底层代码抹除他啊！”
天上，苏尘挖了挖耳朵。
“下面那个老泥鳅太吵了。”
他转过头，看着手里揪着的那团疯狂挣扎的水银雾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听见没，人家让你还击呢。”
苏尘把青铜断剑往无相的核心位置一顶。
生锈的剑尖“呲”地一声，直接扎进去半寸。
一股极其纯粹的毁灭气息，顺着剑身灌进无相的代码库里。
“滋——啦——”
无相发出一声类似于野兽濒死的凄厉电子尖啸。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抽搐，灰色的法则锁链寸寸崩断，化作漫天流光。
“不……不要……”
它那由中性音节拼凑的声音，此刻带上了明显的恐惧颤音。
“底层代码崩溃……数据正在丢失……请求……请求宽恕。”
“宽恕？”
苏尘眉头一挑，嘴里的烟灰掉在无相的身上，烫出一个黑疤。
“你把我家屋顶都掀了，老子刚焊好的车间排气管也让你给弄折了。”
他空出的左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大红花沙滩裤的裤腰带，重新系紧了一点。
“现在跟我谈宽恕，你当我是开善堂的？”
苏尘活动了一下手腕，指骨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看着无相那不断往外冒着蓝光乱码的核心。
“你不是喜欢搞物理格式化吗？”
苏尘举起右手的青铜断剑，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洪荒特色·硬核重启。”
“帝俊！”苏尘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你那个轨道炮图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