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甲把盾从横巷口拎起来,盾面上又添了一道浅纹。他拿手蹭了蹭:“今天这道比昨天深一点。大只佬第二下使了点劲。”
陈默:“他今天带了十五个,撤的时候只带走十二个。回去得重新招人。”
林雨棠从南段收冰回来,法杖铜环上还挂着碎冰碴子:“【摸鱼摸到爽】侧着摔的,起来的时候耳朵里全是水。他骂了一句,我没听清。”
小织从闸口后头出来:“他骂的是‘这铃铛谁挂的’。跟上次一样。”
小刘把弩从旧管上卸下来,箭壶里还剩十四支:“今天射了三箭,两箭中手,一箭中脚踝。大只佬退的时候,我把最后那箭收了。”
秦昭把短刀插回腰后:“翻墙那个膝盖被我砍了,跪在地上起不来。后来被他们自己人拖走的。”
【欧皇本皇】从横巷出来:“侧面没人摸进来。但【骑骆驼的】走的时候,那匹空马又跟上来了。马鞍上的包今天鼓得比昨天大,包口露出来一截铁管子,像是撬棍。”
陈默:“撬棍。他们下次来,可能不翻墙了,改撬闸门。撬开一条缝,塞人进来。”
小织:“那我们把闸门后面再堵一层。”
陈默:“堵。搬几块大石头搁门后头,撬开也挤不进来。”
【今晚打老虎】从后路过来:“后头一直安静。北边拐角后面接人的,今天多了一个。两个人接,一个还是空马。接人的里面有个瘦高个,走路一条腿瘸,像北岭那队的。”
陈默:“北岭自己不来,派个瘸子来看。两头吃的人,自己不下场。”
小织:“那下次他来卖消息,还给钱吗?”
陈默:“给。但他今天没来,说明下次来的时候,价码要涨。要是告诉我们空马后面是谁,给双倍。不说就把他铃铛挂上。”
小织笑了一声:“咱家铃铛现在成硬通货了。”
回到织梦阁,小织把南段铃铛收回来,擦干净搁在桌上。沈川从里间出来,看了一眼铃铛:“今天响了几回?”
小织:“两回。一回是【摸鱼摸到爽】拐弯碰的,一回是他摔水里带响的。”
沈川:“大铃铛好使。明天再买几个,横巷口也挂一排。”
陈默把图铺开,在闸门后面画了一道线:“明天搬几块大石头搁门后头。他们下次带撬棍,撬开也挤不进来。石头从沉厅下面搬,明天我带小刘去,你和林雨棠守闸口。”
林雨棠:“我守闸口没问题。但冰晶今天用了两道,还剩三道。明天够用。”
秦昭把重甲脱了挂院里:“翻墙那个膝盖我砍的,他跪在地上起不来。下次他们翻墙换厚甲,膝盖更硬,我可能一刀砍不动。换短斧,短斧重,砍膝盖骨。”
陈默:“行。明天带短斧。”
小刘把弩弦换了新的:“箭补满二十支。今天射了三箭,两箭中手,一箭中脚踝。”
【欧皇本皇】蹲门槛上:“空马那个包今天鼓得比昨天大。撬棍露出来一截。下次他们来,包口可能塞别的东西。”
陈默:“撬棍撬闸门,包口塞别的东西就是用来对付我们的。明天闸门后头堆石头,横巷口加铃铛,矮墙绳再往上拉一指。”
【今晚打老虎】从后头进来:“沈渡的人今晚从北边过。我数了数,五个。没穿灰外套,背了包,走得不快。后半夜过的。”
陈默:“五个。记下时间,以后他们再过,心里有数。”
陈默把图折好收进抽屉,站起来,对众人说:“明天正面收口。铁甲退到闸口内侧,翻墙的进来先撞他,小刘射脚,秦昭补刀,林雨棠冰封。我从后面补枪。矮墙和南段不派人,铃铛响就知道有人进。今晚早点歇。”
第二天天刚亮,陈默第一件事就是把令箭摸出来,签到。小织站在旁边盯着,看他按完才转身去拿包。
“结晶进账了?”
“进了。盒子还有三颗。”
“三颗够三天,第四天你再忘,我就站你床头。”
铁甲把盾扛上肩:“走吧,闸口见。”
陈默把令箭别回腰后:“走。”
八人到闸口。小织先把正面两道绳铃挂好,高的挂铃铛,低的挂碎铁片。矮墙那道绳没动,南段四个铃铛也没动,都不派人守。
铁甲没退到横巷中间,退到闸口内侧。盾面朝外,把闸口正面堵了大半。陈默站铁甲右后,灰烬端平。林雨棠站闸口后头偏左,法杖横握。秦昭站铁甲右侧,短斧搁在脚边。小刘旧管上架弩。小织蹲闸口后头,手里攥着备用绳。【欧皇本皇】站横巷口侧壁。【今晚打老虎】守后路。
等到午后,北边拐角后面传来脚步声。没有车,没有马,就是脚步声,整齐,不快。陈默数了数,七八个,但踩得很重,像故意踩出来的。
拐角后面转出来一个人。中等身量,穿一件旧皮甲,没戴帽子,脸上一道很深的旧疤从左额横到右腮。他身后跟着六个人,装备齐整,短棍、铁管、撬棍都有。大只佬不在,【摸鱼摸到爽】不在,【骑骆驼的】也不在。
刀疤脸走到闸口前十来步停住,看了看闸口后面的陈默,又看了看铁甲的盾。
“你就是守闸口的?”
陈默:“你就是大只佬后面那个?”
刀疤脸笑了一下,那道疤跟着扯动:“大只佬拿钱办事,办砸了就跑。我来替他收尾。”
陈默:“收什么尾?”
刀疤脸:“闸口今天让出来。让出来,我不动你们的人。”
陈默:“不让呢?”
刀疤脸没再说话,抬手一挥。身后六个人同时动。两个冲正面闸口,两个往矮墙翻,两个往南段蹚水。
正面两个刚进闸口,脚一碰绳铃,铃铛和碎铁片同时响。铁甲盾面一顶,把第一个顶出去。陈默抬手一枪打中第二个的腿,那人跪倒。铁甲补了一盾,把跪倒那个也顶出闸口。
矮墙那边两个翻墙。手先碰绳,铃铛响。小刘连射两箭,射中第一个的手,那人从墙上栽下来。第二个翻上来,落地没站稳,秦昭一斧砍在膝盖上,那人跪倒。林雨棠一道冰砸在他脚边,把他冻在原地。
南段那边两个蹚水。脚一碰,铃铛响。林雨棠第二道冰砸在水面上,两人踩上冰滑倒,摔成一团。小刘调转弩,连射两箭,射中两个脚踝。
刀疤脸站在后头没动。六个人,正面两个退了,矮墙两个倒了,南段两个摔了。
“就这?”陈默说。
刀疤脸那道疤又扯了一下:“我的人不止六个。”
拐角后面又冒出四个,全是生面孔,装备比前面六个硬。四个一起压正面。铁甲盾面接住第一下,浅纹添一道。第二下砸在盾边,盾面裂了一道深纹。陈默补了三发火弹打中第一个胸口,那人退了两步。林雨棠第三道冰砸在正面,冻住第二个。秦昭从侧面补刀,砍倒第三个。小刘射中第四个的膝盖。
刀疤脸终于动了。他从腰后抽出一根短铁棍,朝闸口正面走过来。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稳。铁甲盾面往前一压,刀疤脸一棍砸在盾面上,深纹旁边又裂一道。铁甲退了一步。
陈默换弹,五发火弹全灌在刀疤脸胸口。那人退了两步,皮甲上烧穿一块。他没倒,反而往前又压一步。铁甲用盾面顶住,被推得又退半步。
小织从闸口后头喊:“铁甲退!”
铁甲一让,刀疤脸的铁棍砸空,打在闸口边石壁上。陈默抬手一枪打在他手腕上,铁棍脱手。秦昭从侧面一斧砍在他膝盖上,那人单膝跪地。林雨棠从后头补了一道冰,冻住他半条腿。刀疤脸跪在闸口正中,没再动。
拐角后面再没人出来。剩下几个灰外套架起刀疤脸,往北退了。十几个人,退了十个,地上留了四个倒的。
陈默站在闸口正中,枪口对着北边来路:“没追。”
铁甲把盾从闸口边拎起来,盾面上三道浅纹加两道深纹,最深那道已经能看到里面的铁皮。他拿手蹭了蹭:“这盾扛不住了。再挨一下就穿了。”
陈默:“今天不来了。刀疤脸跪了,他们拖回去得养两天。”
小织从闸口后头出来,把正面那道绳铃收起来:“矮墙和南段都没派人,铃铛响了两次就知道有人进。三路改一路,正面收口,成了。”
小刘把弩从旧管上卸下来:“射了七箭,中五个。箭还剩十三支。”
林雨棠从南段收冰回来:“冰今天用了三道,全放完了。明天得补。”
秦昭把短斧扛上肩:“翻墙那个膝盖我砍了,刀疤脸那下我补的斧。他单膝跪地的时候还想站,被林雨棠的冰冻住了。”
【欧皇本皇】从横巷口出来:“侧面没人摸进来。刀疤脸后面那四个硬手,两个正面退了,两个被秦昭和小刘收了。”
【今晚打老虎】从后路过来:“后头安静。北边拐角后面接人的,今天多了一辆三轮。他们把刀疤脸抬上去走的。”
陈默走到闸口正中,蹲下看了看地上那根短铁棍。棍头砸在石壁上崩了一块,断口新。他捡起来掂了掂,比大只佬的铁链轻,但硬。他递给铁甲:“这个你拿着。比短斧长,比短镐轻。”
铁甲接过去试了试手感:“行。明天去找老周修盾,顺便把棍子头磨平。”
陈默把灰烬收起来,对众人说:“今天守住了。刀疤脸今天带的六个人加四个硬手,全压正面。下次他来,人更多,但正面还是这么窄。三路改一路的阵不变。”
小织:“矮墙和南段的绳铃明天还挂吗?”
陈默:“挂。不派人守,响了就知道有人进。”
回到织梦阁,沈川把图翻出来看了一眼,说:“刀疤脸今天正面压,说明沈渡给的消息准。北岭跑了,大只佬折了,刀疤脸亲自来。后面应该没人了。”
陈默:“没人最好。但闸口不能空。明天照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