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小织先到旧货场东口找【摇铃不摇人】补了六个大铃铛,又买了两根长绳。回织梦阁路上,她碰见【老八秘制小汉堡】蹲在墙根啃饼。【老八秘制小汉堡】抬头看她手里一串铃铛:“你们这是要开骆驼店?”
小织:“防摸鱼的。”
【老八秘制小汉堡】:“【摸鱼摸到爽】昨天在旧货场买鞋,脚脖子上挂石子,走一步响一下,卖鞋的都笑了。”
小织:“他今天还来吗?”
【老八秘制小汉堡】:“不知道。但他跟【骑骆驼的】一起来的,那俩人住一块。”
小织把这话记下,回织梦阁说了。陈默把图铺开:“【骑骆驼的】和【摸鱼摸到爽】住一块。空马后面跟的人可能就是他们窝里的。”
铁甲把盾扛上肩:“那今天他们来不来?”
陈默:“来不来都守着。矮墙那道绳往上拉半尺,小织去绑。”
八人到闸口,各就各位。小织把矮墙那道绳往上拉半尺,又挂了两个大铃铛。南段四个铃铛没撤,双排。铁甲守门框,林雨棠横巷口侧面,秦昭矮墙根,小刘旧管上架弩,陈默中间偏后,【欧皇本皇】横巷侧壁,【今晚打老虎】后路。
等到午后,北边拐角后面来了动静。没有车声,只有马蹄。一匹马,两匹,三匹。陈默数了数,三匹马,马上都有人。打头的是【骑骆驼的】,骑着一匹灰马。中间是个生面孔,Id挂着【马冬梅没有马】,骑着一匹黑马。最后面是【摸鱼摸到爽】,骑着一匹瘦得能数出肋骨的黄马,脚脖子上还挂着那串石子。
【骑骆驼的】下马,拍了拍马脖子:“今天带了三匹。租的。”
陈默:“三匹马,五十铜一匹?”
【骑骆驼的】:“一匹五十,三匹一百五。北岭说你们闸口死守,我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陈默:“看第二回了。”
【骑骆驼的】:“第二回不要钱。”
大只佬从后头走上来,铁链拖地,没说话。后面跟着十个灰外套,比昨天少,但站得更齐。
陈默:“今天人不多。”
【骑骆驼的】:“人多了没用。上次十五个,梯子都扔了。”
铁甲把盾往前一压:“那今天来干嘛?”
【骑骆驼的】:“来看看你们矮墙上那根绳。北岭说你们拉了绳。”
陈默:“拉了。还挂了铃铛。”
【摸鱼摸到爽】在后头喊:“那绳我试过,南段的。差点把我脚脖子挂断。”
小织在闸口后头笑了一声:“你脚脖子上那串石子还没摘?”
【摸鱼摸到爽】低头看了一眼:“摘了不习惯。走路没声。”
【马冬梅没有马】从马上跳下来,走到矮墙边看了看绳,又退回去:“绳不高。翻得过去。”
陈默:“翻得过去你翻一个试试。”
【马冬梅没有马】看了他一眼,没翻。退回去了。
【骑骆驼的】翻身上马:“今天就看看。不打。”
大只佬:“不打来干嘛?”
【骑骆驼的】:“来看你打。”
大只佬瞪了他一眼,到底没动手。铁链往地上一甩,转身带人往北走了。三匹马掉头,【摸鱼摸到爽】的黄马走最后,石子响了一路。
陈默站在闸口正中:“没追。”
铁甲把盾从门框边拎起来:“今天连浅纹都没留。”
陈默:“他们不打算打。就是来试我们的绳和铃铛。试完回去,下次来就是真打。”
铁甲把盾靠在墙边:“今天连浅纹都没留。他们就是来看绳的。”
陈默:“【马冬梅没有马】那个走近了看,退回去跟【骑骆驼的】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小织从闸口后头出来:“他说‘绳不高,翻得过去’。”
陈默:“翻得过去他没翻。”
小织:“他不敢。你让他翻一个试试,他退回去了。”
林雨棠从横巷口过来:“骑马的从头到尾没动手。那个【马冬梅没有马】站矮墙边看了半天,还拿手比了比高度。”
陈默:“他在算绳的位置。下次来,他们就知道从哪翻。”
秦昭把短刀插回腰后:“那我把矮墙根再堵一层。搬几块石头垫高。”
陈默:“不用垫高。绳的位置不固定,他们算不准。明天矮墙那道绳再往上拉两指,南段铃铛换个位置。”
小刘把弩从旧管上卸下来:“今天没射箭。省了。”
陈默:“省了是好事。但明天他们来真的,箭别省。”
【欧皇本皇】从横巷出来:“侧面没人。三匹马走的时候,北边拐角后面还是有人接。”
陈默:“又是那个空马?”
【欧皇本皇】:“对。空马跟着三匹走的。马上没人。”
【今晚打老虎】从后路过来:“后头一直安静。但【摸鱼摸到爽】那匹黄马走的时候叫了一声,嗓门挺大。”
小织:“那马瘦得跟狗似的,叫起来倒是挺响。”
陈默:“【摸鱼摸到爽】骑黄马,【骑骆驼的】骑灰马,【马冬梅没有马】骑黑马。三个人三匹马,租的。”
铁甲:“马都能租,人也能租。”
陈默:“对。他们都是雇来的。雇来的不会拼命,打两下就撤。”
林雨棠:“那要是来一队不雇的呢?”
陈默:“那就是灰外套自己的人。更硬,但人少。”
秦昭:“那今天这三个骑马的呢?”
陈默:“今天来的是探路的。回去报信,下次来的是真打的。”
小织:“那我们改阵型?”
陈默:“改。矮墙绳往上拉,南段铃铛挪位置,横巷往前半步。他们试过的位置,下次全换。”
铁甲把盾扛上肩:“那走吧,回去改。”
八人从暗河主道退回去,穿过沉厅、档案室,下到暗河口,沿林子东南路出来。天还亮着,旧货场东口的摊子还在。小织拐去东口找【摇铃不摇人】又买了四个大铃铛,摊主问她:“你们这是要开骆驼队?”小织说:“防骆驼。”
回到织梦阁,陈默把图铺开,把矮墙那道绳往上画了两指,南段四个铃铛往拐角后面挪了一步。铁甲把盾立在墙角,拿布擦了擦面上那三道浅纹,说:“今天大只佬没动手,那三道浅纹是昨天留的。老周说这盾能扛五下,现在算上今天的空场,还是三道。”
林雨棠坐到桌边,把法杖铜环拧开往里补冰晶。小织把新买的铃铛搁在桌上,数了数,说:“现在有八个大的,四个小的。矮墙挂四个,南段挂四个,剩四个备用。”秦昭把重甲的袖扣又紧了一格,说:“今天【马冬梅没有马】站矮墙边比了高度。下次来他肯定从矮墙翻。”陈默说:“翻就翻。绳往上拉两指,他手先碰绳,碰了就响。小刘射手,我射脚。”小刘把弩弦换了新的,箭壶补满二十支。
【欧皇本皇】蹲在门槛上,把盾立在脚边,说:“今天那三匹马走的时候,后面跟的空马,马上没人。但马鞍上有个包,鼓鼓的。”陈默问:“什么包?”【欧皇本皇】说:“没看清。但包不小,像是装了东西。”陈默说:“下次他们再来,多留意那匹空马。马上没人,包里有货。”
【今晚打老虎】从后头进来,说:“后路我一直守。今天没事。但【摸鱼摸到爽】那匹黄马走的时候叫了一声,嗓门大得跟牛似的。拐角后面接他的人笑了。”小织说:“又是那个笑的人?”【今晚打老虎】说:“对。声音粗,像大只佬。”
陈默把图折好收进抽屉:“今天收工。明天矮墙加绳,南段挪铃铛,横巷往前半步。他们试过的位置,明天全换。”铁甲把盾扛上肩:“那明天他们来,发现绳挪了,铃铛也挪了,又得重新试。”陈默:“对。他们每试一次,我们就改一次。改到他们摸不着规律。”
第二天一早,小织先去闸口改绳。矮墙那道绳往上拉了两指,人走过去手先碰绳,碰了才碰到墙。南段四个铃铛往拐角后面挪了一步,人拐弯的时候脚脖子正好擦着铃铛过。横巷往前半步,铁甲从门框内侧退到横巷口,盾面把整条巷口堵了大半。
八人到齐,各就各位。铁甲守横巷口,林雨棠站横巷侧面,秦昭矮墙根,小刘旧管上架弩,陈默中间偏后,【欧皇本皇】横巷侧壁,【今晚打老虎】后路,小织闸口后头拽绳。陈默看了一眼新阵,说:“今天他们要是来,正面没人顶,全靠矮墙和南段。翻墙的归小刘和秦昭,南段的归林雨棠,正面的归我。”
林雨棠:“冰留翻墙的还是留南段?”
陈默:“南段。翻墙的用绳和小刘的箭,不用冰。”
秦昭:“那翻墙的落地我补刀,不砍手腕了,砍膝盖。落地膝盖先弯,砍了站不起来。”
陈默:“行。砍膝盖。”
小刘:“我射爬墙的手。手扒墙的时候动不了,一射一个准。”
陈默:“对。射手。”
等了半个上午,北边拐角后面一直没动静。到了午后,马蹄声来了。三匹,一匹灰,一匹黑,一匹黄。【骑骆驼的】下马,拍了拍马脖子:“今天绳挪了?”
陈默:“挪了。你看出来了。”
【骑骆驼的】:“看出来也得翻。北岭说你们天天改,我还不信。”
【马冬梅没有马】从黑马上下来,走到矮墙边看了看绳,回头对【骑骆驼的】说:“高了。手先碰绳,绳上有铃铛。”
【骑骆驼的】:“那还翻不翻?”
【马冬梅没有马】:“翻。你翻。”
【骑骆驼的】瞪了他一眼,翻身上马:“我不翻。我是骑骆驼的,不是翻墙的。”
大只佬从后头走上来,铁链拖地:“那就打。”
陈默:“打。”
大只佬铁链朝横巷口砸过来。铁甲盾面一接,只留一道浅印。林雨棠第一道冰砸在南段水面上,冻住一片。前排四个灰外套往矮墙挤。小刘连射两箭,射中第一个扒墙的手,那人从墙上栽下来。第二个刚扒上墙,手先碰绳,铃铛响成一片。秦昭从墙根切出来,一刀砍在他膝盖上,那人跪在地上起不来。
【摸鱼摸到爽】带两个人往南段绕。刚拐弯,脚脖子小石子一碰,铃铛响成一片。林雨棠第二道冰砸在南段水面上,【摸鱼摸到爽】踩上去又滑了一跤,这次是侧着摔的。
大只佬铁链第二下砸在横巷口,铁甲用盾接住半边,盾面裂了一道浅纹。陈默补了三发火弹打在大只佬胸口,那人退了两步。前排剩下的灰外套往后退,小刘又射中一个想翻墙的脚踝。
【骑骆驼的】翻身上马:“撤。”
大只佬回头瞪他:“还没打完。”
【骑骆驼的】:“打完了。绳挪了,铃铛也挪了。再打就是送。”
大只佬被两个灰外套架着往北退。十五个,退了十二个,地上留了三个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