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透，小织就把两根绳子和碎铁片、铃铛装进包里。铁甲把盾扛上肩，试了试带子，说：“今天这面比昨天还沉，老周又加了层铁皮。”陈默说：“沉没事，扛得住就行。”
八人出门，从东南路进林子，穿过伐木场，下到暗河口，沿主道走到闸口。陈默先看南段水面，昨天的碎冰化了，水线退了一点。小织蹲下，把水下那道绳绑在两边的旧铁环上，离水面两指高，铃铛挂了一排。水面上那道绳绑碎铁片，人蹚水膝盖一碰就响。绑完她站起来，说：“水下碰铃铛，水上碰铁片。双响。”
铁甲把盾往正面一搁。林雨棠站横巷口侧面。秦昭站铁甲右后。小刘把弩架在横巷口的旧管上，箭壶摆脚边。陈默站闸口中间偏后。【欧皇本皇】蹲横巷深处守侧壁，【今晚打老虎】守后路。陈默说：“今天大只佬要是再来，前排别急着上。林雨棠先冰，冻住再打。”
等了没多久，北边拐角后面传来车声。两辆。车门响了两下。接着是脚步声，比昨天少，但踩得重。陈默数了数，十二个。大只佬走在最前，铁链拖地。后面跟着【摸鱼摸到爽】，今天换了双新鞋，脚脖子上还挂着昨天那个铃铛，走一步响一下。
大只佬走到闸口前十来步，铁链一甩：“今天铃铛都挂上了？防贼呢？”
陈默：“防摸鱼的。”
【摸鱼摸到爽】在后面喊：“我昨天那是踩滑了，不是摸鱼！”
陈默：“你鞋还在水里漂着呢。”
【摸鱼摸到爽】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新鞋：“那双不要了。”
大只佬：“别废话了。闸口让不让？”
陈默：“不让。”
大只佬：“那就打。”
铁链一抡，铁甲盾一横接住。链子砸在盾面上，只留一道浅印。铁甲往前一顶，把大只佬顶出半步。林雨棠第一道冰砸在大只佬左边三个人脚前，冻住两个，第三个往后跳。秦昭从右后切出来，一刀砍在右边第一个手腕上，短棍脱手。陈默抬手一枪打在大只佬肩上，那人晃了一下，继续往前。
【摸鱼摸到爽】带两个人往南段绕。刚蹚进水里，脚下一碰，铃铛响成一片。小刘在横巷口喊：“南段响了！”林雨棠第二道冰砸在南段水面上，把【摸鱼摸到爽】前面那片水冻成薄冰。他踩上去又滑了一跤，这次两只鞋全湿了。
【摸鱼摸到爽】在水里扑腾：“这铃铛谁挂的！”
小织在闸口后头喊：“我挂的！专挂摸鱼的！”
大只佬那边铁链第二下砸下来，铁甲盾面裂了一道浅纹。陈默补了三发火弹，打在大只佬胸口，那人退了两步。前排六个灰外套往闸口挤，铁甲用盾面一顶，把最前面两个顶出去。秦昭补刀，砍倒一个。小刘射中后排一个想绕横巷的。
大只佬被两个灰外套架着往北退，回头喊了一声：“撤！”
【摸鱼摸到爽】从水里爬起来，浑身湿透，脚脖子上铃铛还在响，一路响着往北跑。十二个，退了十个，地上留了两个倒的。
陈默站在闸口正中：“没追。”
铁甲把盾拎起来看了看：“今天比昨天强，就一道浅纹。”
陈默：“老周那层铁皮管用。”
铁甲：“大只佬第二下没使全力，他好像在省力气。”
陈默：“省力气干嘛？”
铁甲：“不知道。可能后面还有人来。”
林雨棠从南段收冰回来：“【摸鱼摸到爽】两只鞋都丢水里了。铃铛还挂脚上，一路响着跑的。”
小刘：“他跑的时候我补了一箭，没中。他太滑了。”
陈默：“不是滑，是水太深他跑不动。”
小织从闸口后头过来：“南段绳铃昨天响得太晚。今天加了水下那道，他刚蹚就响了。”
陈默：“行。南段这关算过了。”
秦昭把短刀插回腰后：“右边那个我砍倒了，左边那个自己绊倒的。他们人挤人，前排倒了后排踩。”
【欧皇本皇】从横巷出来：“侧面没人摸进来。”
【今晚打老虎】从后路探头：“后头一直安静。但我听见南段铃铛响之后，北边拐角后面有人笑了一声。”
陈默：“谁笑的？”
【今晚打老虎】：“不知道。听着像【摸鱼摸到爽】。”
陈默：“他滑倒的时候笑自己？”
【今晚打老虎】：“不是。他笑的时候还在水里扑腾呢。”
陈默：“那可能是大只佬那边的人笑他。”
林雨棠：“不管谁笑，今天又守住了。”
陈默：“守是守住了。但大只佬今天带了十二个，比昨天少。他在试我们南段的绳铃。试完他就知道南段不好走，下次全压正面。”
铁甲：“那正面得再加一层。”
陈默：“明天把横巷那道防线往前挪半步，铁甲退半步，林雨棠冰的范围放大一点。他们全压正面，我们就在正面全收。”
小刘：“那我射谁？”
陈默：“射想从正面挤进来的人。谁挤射谁。”
小刘：“行。”
小织把南段的绳铃重新收了一遍，铃铛擦干净装回包里：“明天还挂吗？”
陈默：“挂。但位置往前挪两步，别等他们蹚到一半才响。”
小织：“挪到哪？”
陈默：“挪到南段拐角那个旧铁桩后面。他们一拐弯就碰，跑都来不及跑。”
小织：“行。我明天早点来绑。”
铁甲把盾靠在墙边：“大只佬今天第二下没使全力。他留劲了。”
陈默：“留劲说明后面还有硬仗。他今天就是来试南段的。”
秦昭：“那下次他肯定全压正面。”
陈默：“全压正面我们就全收。横巷往前挪半步，铁甲退半步，林雨棠冰封正面。他们挤进来一个冻一个。”
林雨棠：“冰今天用了两道，还剩三道。明天补满就够。”
小刘：“箭还剩九支。明天得补。”
陈默：“明天去旧货场补。顺便问问【摇铃不摇人】还有没有大点的铃铛，南段那个太小了。”
【今晚打老虎】从后路出来：“北边拐角那笑声，我想了想，可能是北岭的人。他上次卖消息，这次没露面，但派人来看。”
陈默：“北岭这人两头吃。下次他再卖消息，我们买一半。”
【今晚打老虎】：“买一半？”
陈默：“买他告诉我们大只佬什么时候来。另一半让他自己猜。”
【欧皇本皇】把盾立起来：“今天守住了，明天呢？”
陈默：“明天也守。闸口在我们手里，他们来多少都是排队。”
小织：“行了，回去吧。我饿了。”
陈默：“走。回去吃饭。”
回到织梦阁，小织把水囊搁下就去灶间端饭。陈默坐桌边把图铺开，在闸口南段画了两道新线，标上“绳铃前移”。沈川出来看了一眼：“今天又守住了？”陈默把闸口的事说了。沈川说：“大只佬留劲，说明后面有硬仗。明天把横巷那道防线往前挪半步，铁甲退半步，林雨棠的冰封正面。他们挤进来一个冻一个。”陈默说：“已经跟他们说了。”沈川说：“行。”
铁甲把盾靠在门边：“明天我去旧货场补箭，顺便问问【摇铃不摇人】有没有大铃铛。”小刘说：“我跟你去。”林雨棠把法杖铜环拧开，补冰晶，补完搁在桌上。秦昭把重甲脱了挂院里晾，进来说：“正面我扛得住，但大只佬第三下要是真使全力，铁甲那面盾还得裂。”陈默说：“所以明天铁甲退半步，让大只佬冲进闸口再打。冲进来他链子抡不开，我们好收。”铁甲说：“行。”
【今晚打老虎】蹲在门槛上：“北岭那边怎么办？”陈默说：“他再卖消息，我们买一半。让他猜另一半。”【今晚打老虎】：“那他要是不卖呢？”陈默：“不卖就等着。他两头吃，迟早露馅。”小织把饭端上桌，几人坐下吃。吃完，各自收拾了东西，织梦阁里慢慢静下来。
陈默把那卷纸收进内袋，回头对众人说：“北岭这次给的是真消息。带梯子，说明他们要翻闸口两侧的矮墙。正面挡不住，得改。”铁甲把盾从地上拎起来，说：“翻墙进来，那就不走闸口了。我正面顶不住翻墙的。”陈默说：“明天横巷往前挪，铁甲退到闸口里侧，林雨棠冰封正面，秦昭守矮墙根。小刘射梯子上的人。”小刘说：“射爬梯的，好射。”陈默说：“对。爬梯的时候人动不了。”
小织把南段绳铃收起来，说：“明天我再带两根短绳，矮墙那边也拉一道。”陈默说：“行。南段绳铃不撤，双保险。”【欧皇本皇】把盾立在侧壁口，说：“矮墙根我守着，翻进来一个我拍一个。”【今晚打老虎】说：“后路我还是守，敲砖为号。”
八人从暗河主道退回去，穿过沉厅、档案室，下到暗河口，沿林子东南路出来。天还亮着，旧货场东口的摊子还在。陈默没停，带人从后巷回织梦阁。推门进去，小织把绳铃搁在桌上，沈川从里间出来，问：“今天没人来？”陈默把北岭的纸条摊在桌上，说：“明天十五个，带梯子。翻墙。”沈川看完纸条，说：“北岭这回给的是真货。带梯子说明他们改了打法。你们明天守不住正面，得守墙。”陈默说：“知道。矮墙加绳，横巷前挪，林雨棠冰封正面。”沈川说：“行。明天我让小刘多带箭，铁甲盾再加固一层。”
铁甲把盾靠在墙角，又把短斧磨了一遍。林雨棠坐到桌边补冰晶，小织拿碎铁片过来绑绳。秦昭把重甲袖扣换成铁的，说：“翻墙的人穿得少，关节露得多，砍关节。”陈默说：“对。翻墙的时候人没站稳，一刀一个。”小刘把弩弦调紧，箭壶里补满二十支。陈默把图折好收进抽屉，说：“明天还是原班人。矮墙加绳，横巷前挪，铁甲退半步。守住了，这条闸就彻底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