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陈默没急着去闸口。他先跟铁甲去了趟旧货场东口，找【老周打铁】把盾修了。老周把盾面上的两道深纹焊了一遍，又加了一层薄铁皮，说：“这盾再挨大只佬三下没问题，四下就得退。”铁甲拎起来试了试，说：“行，够用了。”
两人又去旁边摊子买了铃铛和长绳。卖铃铛的是个瘦高个，Id挂着【摇铃不摇人】，摊上摆着一堆大小不一的铜铃。陈默挑了六个小的，又拿了两根长绳。付钱的时候，瘦高个问：“你们买铃铛干嘛？”铁甲说：“挂绳上防贼。”瘦高个笑了笑，没再问。
回到织梦阁，林雨棠正把法杖里的冰晶补满。秦昭把重甲的肩带又调了调。小刘已经带着两个俘虏进了库房隔壁的小屋，审了一轮。陈默进去看了一眼，两个灰外套嘴被堵着，手脚都捆着。小刘说：“问不出什么。只知道大只佬是领头的，剩下的人从镇外调来，人数没定。”陈默说：“不用问了。明天闸口再加一道绳铃，谁来都响。”
下午，陈默带人到了暗河闸口。铁甲把修好的盾往正面一搁。林雨棠站横巷口侧面，法杖横握。秦昭站铁甲右后。小刘把弩架在横巷口的旧管上。陈默站闸口中间偏后。【欧皇本皇】蹲横巷深处守侧壁，【今晚打老虎】守后路。陈默让铁甲和小刘把两根长绳横在南段水面上，离闸口七八步。绳上拴了六个铜铃，绳头系在两边旧铁环上。拉好之后，陈默退后一步看了看，说：“有人蹚水过来，铃铛响，小刘先射腿，林雨棠补冰。别让他出水。”
等了小半个时辰，北边拐角后面传来车声。三辆，比昨天多一辆。车门响了三下。接着是脚步声，整齐，比昨天还多。陈默数了数，至少二十个。他回头对横巷里的两人说：“来了。铃铛别响早了。”【今晚打老虎】攥紧碎砖，【欧皇本皇】把盾立起来。
北边拐角后面，灰压压一片人影露出来。前排八个，左右各五个，后排站着六个没动。大只佬走在最前，铁链拖地，身后跟着一个穿黑皮甲的瘦高个，Id挂着【摸鱼摸到爽】。陈默眯眼看了一下，这人昨天没来。大只佬走到闸口前十来步，铁链一甩，说：“今天闸口得让。”陈默说：“闸口不让。有本事就进来。”
大只佬铁链往地上一甩：“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陈默：“上次你也没进来。”
大只佬：“这次人多。”
陈默：“人多没用，闸口就这么宽。”
【摸鱼摸到爽】从大只佬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兄弟，商量一下，我们摸个鱼就走，不抢闸。”
陈默：“摸鱼去南段，那边水深，鱼多。”
【摸鱼摸到爽】：“南段水太深，摸不动。”
陈默：“那就别摸了。”
大只佬回头瞪了【摸鱼摸到爽】一眼：“你闭嘴。”又转回来，“闸口今天必须让。”
陈默：“不让。”
大只佬：“那就打。”
陈默：“打。”
大只佬铁链一抡，铁甲盾一横迎上去。链子砸在盾面上，响了一声，盾没裂。铁甲往前一顶，把大只佬顶出半步。林雨棠从横巷口侧面闪出来，第一道冰砸在大只佬左边那三个人脚前，冻住两个，第三个往后跳。秦昭从铁甲右后切出来，一刀砍在右边第一个手腕上，短棍脱手。陈默抬手一枪打在大只佬肩上，那人晃了一下，继续往前压。
【摸鱼摸到爽】在后头喊：“前排顶住！我去南段看看！”带着两个人往南边绕。
小刘在横巷口喊：“南段铃铛响了！”陈默回头：“林雨棠南段冰！”林雨棠第二道冰砸在南段水面上，把【摸鱼摸到爽】前面那片水冻成一层薄冰。【摸鱼摸到爽】踩上去滑了一跤，摔进水里，铃铛响成一片。小刘连射两箭，射中他身后两个人的脚踝。
大只佬那边铁链第二下砸下来，铁甲盾面裂了一道浅纹。陈默补了三发火弹，打在大只佬胸口。大只佬退了两步，被后面的人扶住。前排六个灰外套往闸口挤，铁甲用盾面一顶，把最前面两个顶出去。秦昭补刀，砍倒一个。小刘射中后排一个想绕横巷的。
【摸鱼摸到爽】从水里爬起来，浑身湿透，喊了一声：“撤了撤了！这闸口不许摸鱼！”带人往北跑。大只佬被两个灰外套架着，也往北退。前排剩下的往后退，后排转身就走。二十个人，退了十七个，地上留了三个倒的。
陈默站在闸口正中，枪口对着北边来路：“没追。”
铁甲把盾拎起来看了看：“三道浅纹，没裂。老周这手艺行。”
陈默：“比上次强。上次两下就裂。”
铁甲：“大只佬今天没使全力。他好像在等什么。”
陈默：“等后面那六个没动的。那六个一直没上来。”
林雨棠从南段收冰回来：“【摸鱼摸到爽】那队跑了，摔水里那个鞋都掉了，铃铛还挂他脚脖子上。”
小刘：“他拽走了一个铃铛，我箭没追上。”
陈默：“没事。一个铃铛换三个人，不亏。”
秦昭把短刀插回腰后：“右边那个我砍倒了，左边那个自己绊倒的。他们人太多了，自己踩自己。”
【欧皇本皇】从横巷出来：“我这边没人摸进来。但后面那六个一直站着不动，不知道干嘛的。”
陈默走到闸口边往北看了一眼：“那六个是压阵的。大只佬退他们也不追，说明就是来看我们有多少人的。”
【今晚打老虎】从后路探出头：“后头一直安静。”
陈默：“今天又守住了。但大只佬这回带来个新人，【摸鱼摸到爽】。这名字听着就不正经。”
林雨棠：“他真去南段摸鱼了，摸了个冰坨子。”
小刘：“铃铛挂他脚上，回去得一路响。”
陈默：“行。今天到这。小刘和【今晚打老虎】留下守到换班。其他人回去。”
铁甲把盾靠在墙边：“明天我把盾再加固一层。下次大只佬要是真使全力，这盾还得裂。”
陈默：“明天带小织来，让她看看南段那根绳铃怎么改。今天响得太晚，人都蹚到一半了才响。”
林雨棠：“改高点。水面以上拉一道，水面下拉一道。蹚水必碰。”
陈默：“行。回去画图。”
回到织梦阁，陈默把图铺开，在闸口南段画了两道绳线。小织端了碗水过来看了一眼，说：“水下那道不用绑太高，刚到脚踝上面就行。人蹚水脚一抬就碰。”陈默说：“水下那道绑铃铛，水面上那道绑碎铁片，碰一下又响又亮。”小织说：“行。明天我去弄。”
沈川从里间出来，把北岭那事又提了一句：“北岭这两天没露面。他上次卖消息给我们，又派人试水，两头拿钱。这种人得防着。”陈默说：“防着呢。闸口的事他要是再卖，我们换个打法。”沈川说：“换什么打法？”陈默说：“闸口正面不变，横巷加人，南段加绳。他们来几回都从这进，进一次折一次。”沈川说：“行。”
铁甲把新盾搁在门边，又把旧短斧从库房里翻出来磨了磨，说：“短斧留着近身用。短镐打怪好使，打人不如斧子快。”陈默说：“你带两把，哪个顺手用哪个。”铁甲说：“行。”
林雨棠坐到桌边，把法杖铜环拧开，往里面补冰晶。小织拿了一小包碎铁片过来，搁在桌上，说：“明天绳铃用这个。碰一下响一串。”林雨棠说：“我帮你绑。冰晶补完就没事了。”秦昭把重甲的袖扣换了一副新的，说：“正面我扛得住。但大只佬要是再来，我得等他链子脱手再补刀。上次砍早了，差点被他反手抡到。”陈默说：“对。等他甩第三下再上。”秦昭点头。小刘把弩弦重新调紧，箭壶里补满，说：“明天我还是射腿。今天射了三个，两个跑了一个倒。命中还行。”陈默说：“射腿就对了。”
【今晚打老虎】蹲在门槛上，把碎砖从兜里掏出来换了两块新的，说：“后路我一直盯着，没人。明天我带根短绳过去，横巷后面也拉一道。”陈默说：“行。有备无患。”
小织把水囊挨个摆好：“明天谁去闸口？”
陈默：“你、我、铁甲、林雨棠、秦昭、小刘，再加【欧皇本皇】和【今晚打老虎】。八个。”
小织：“八个人守闸口，够吗？”
陈默：“闸口窄，八个人分两头站，够了。”
铁甲把盾靠在门边：“大只佬要是带三十个来呢？”
陈默：“他带三十个也得排队进。一次最多过两个，排队送。”
林雨棠：“那要是【摸鱼摸到爽】又从南段摸呢？”
陈默：“他再摸，铃铛给他挂一串。回去走路都带响。”
小刘：“今天他那只鞋还在水里漂着呢。”
【欧皇本皇】蹲门槛上：“明天我守横巷，谁进来我拍谁。”
【今晚打老虎】：“我守后路，敲砖为号。一下有人，两下很多，三下我先跑。”
陈默：“三下你别跑，三下你就喊。”
【今晚打老虎】：“喊什么？”
陈默：“喊‘摸鱼的又来了’。”
小织：“行了，早点歇。明天铃铛我绑好，谁敢蹚水谁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