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小织先去闸口绑绳。矮墙那边拉了两道短绳,一道齐腰,一道过膝,绳上挂了碎铁片。南段的铃铛绳没撤,还挂在拐角后的旧铁桩上。
八人到齐,各就各位。
铁甲退到闸口里侧,盾横在身前:“今天我不顶正面了,守门框。”
陈默:“对。他们翻墙,正面没人撞。”
林雨棠站横巷口侧面:“冰封正面,翻墙的一落地我就冻。”
秦昭站矮墙根:“翻进来一个我砍一个。”
小刘把弩架在旧管上:“我射梯子上的人。爬梯子没法躲。”
【欧皇本皇】蹲横巷侧壁:“矮墙背面我守,翻过来也跑不掉。”
【今晚打老虎】守后路:“敲砖为号。一下有人,两下很多,三下我喊。”
陈默:“三下喊什么?”
【今晚打老虎】:“喊‘梯子来了’。”
小织退到闸口后头:“我备了两根绳,谁被围了我拽谁。”
等了没多久,北边车声来了。三辆,停在拐角后面。车门响了三下,脚步声压得很低。陈默数了数,至少十五个。大只佬走在最前,铁链拖地。后面跟着【摸鱼摸到爽】,今天换了双胶鞋,脚脖子上还挂着铃铛,走一步响一下。再后面四个人扛着两架木梯。
大只佬走到闸口前十来步,铁链一甩:“今天不让也得让。”
陈默:“昨天说不来,今天来十五个。北岭的消息挺准。”
大只佬:“你认识北岭?”
陈默:“他卖消息,两头吃。”
大只佬:“那你知道他站哪边?”
陈默:“站铜板那边。”
大只佬没再废话,铁链一抡,朝闸口正面砸过来。铁甲没顶,退到门框里侧。链子砸空,打在闸口边石壁上。林雨棠第一道冰砸在闸口正面地上,冻住一片。前排四个灰外套踩上去滑倒两个。
后面四个人把梯子搭上矮墙。小刘连射两箭,射中第一个爬梯的脚踝,那人从梯子上栽下来。第二个刚爬两步,被秦昭从墙根一刀砍在手腕上,摔进闸口。第三个爬上去翻过墙,落地还没站稳,【欧皇本皇】一盾拍在他后脑勺上。
【摸鱼摸到爽】带两个人从南段绕。刚拐弯,脚脖子铃铛一碰,铃铛响成一片。小织在闸口后头喊:“南段又摸鱼!”
林雨棠第二道冰砸在南段水面上,【摸鱼摸到爽】踩上去又滑了一跤,这次脸朝下摔的。
大只佬铁链第二下砸在门框上,铁甲用盾接住半边,盾面裂了一道浅纹。陈默补了三发火弹,打在大只佬胸口,那人退了两步。前排剩下的灰外套往闸口挤,铁甲盾面一顶,把最前面两个顶出去。秦昭补刀,砍倒一个。小刘射中后排一个想绕横巷的。
大只佬被两个灰外套架着往北退,回头喊了一声:“撤!”
【摸鱼摸到爽】从水里爬起来,满脸是泥,脚脖子上铃铛还在响,一路响着往北跑。十五个,退了十二个,地上留了三个倒的,两架梯子扔在矮墙边。
陈默站在闸口正中:“没追。梯子留下。”
铁甲把盾从门框边拎起来:“三道浅纹,没裂。老周这手艺真行。”
陈默:“梯子扛回来。明天他们再来,就没梯子了。”
秦昭把梯子拖进闸口:“这梯子做工不行,踩着晃。”
【欧皇本皇】:“翻墙那个落地还没站稳,我一盾下去他直接趴了。”
陈默:“翻墙的都没穿重甲,落地那一下最好打。”
林雨棠从南段收冰回来:“【摸鱼摸到爽】脸朝下摔的,起来的时候鼻子在冒泡。”
小刘:“我射中两个爬梯的,一个栽下来,一个挂在半截不敢动。”
陈默:“挂半截那个最后怎么下来的?”
小刘:“大只佬撤的时候把他拽下来的。”
小织把南段的铃铛绳重新绑好:“水下那道又响了,【摸鱼摸到爽】脚脖子上的铃铛还没摘,响成一片。”
【今晚打老虎】从后路出来:“后头一直安静。北边拐角后面还是有人笑,跟上次一样。”
陈默:“又是【摸鱼摸到爽】?”
【今晚打老虎】:“不是。这次笑的人声音粗,像大只佬。”
陈默:“大只佬笑什么?”
【今晚打老虎】:“可能笑【摸鱼摸到爽】又摔了。”
陈默:“行。今天又守住了。但大只佬今天带了梯子,说明后面还有招。”
铁甲把梯子靠在墙边:“下次他来,可能带钩子。翻墙不用梯子,用钩子爬。”
陈默:“那就把矮墙上的绳再拉高一道。钩子挂绳上,一拉就响。”
小织:“行。明天我多带两根绳。”
林雨棠把法杖铜环拧松:“冰今天用了两道,还剩三道。明天补满。”
小刘把弩收起来:“箭还剩十一支。明天得补。”
陈默:“明天去旧货场补箭、补冰晶、补铃铛。铃铛不够了,【摸鱼摸到爽】拽走一个,昨天又拽走一个。”
小织:“他现在脚脖子上挂着俩铃铛,走路跟骆驼似的。”
陈默:“下次他来,别射他,射他脚脖子上那俩铃铛。”
小刘:“射铃铛不射人?”
陈默:“射铃铛他更慌。他一慌就跑,跑了就不用打了。”
【今晚打老虎】:“那要是他不跑呢?”
陈默:“那就射他鞋。他鞋已经丢三双了。”
小织:“行了,回去吧。我饿了。”
陈默:“走。回去吃饭。”
回到织梦阁,小织把梯子靠在墙角,又把南段那两根绳铃收进包里。沈川从里间出来,看了一眼梯子:“他们真带梯子了?”
陈默:“带了。两架。一架被小刘射下来,一架扔墙边了。”
沈川:“说明北岭的消息准。下次他来卖消息,可以多给点。”
陈默:“给一半。另一半等他拿出真东西再给。”
铁甲把盾立在门边:“大只佬今天第二下没使全力。他留劲了。”
陈默:“他每次来都留劲。试探为主。”
铁甲:“那他什么时候不留劲?”
陈默:“等他把我们摸透了,就该不留了。”
林雨棠坐到桌边补冰晶:“那我们就别让他摸透。南段加绳,矮墙加绳,正面变阵。他摸一次我们改一次。”
秦昭把重甲脱下来挂院里:“翻墙那个落地没站稳,我一刀就砍倒了。下次他们翻墙肯定换厚甲。”
陈默:“换厚甲落地更慢,更好打。”
小刘把弩弦换了新的:“箭补满了。铃铛明天小织去换大的。”
小织:“我去找【摇铃不摇人】,他摊上还有大的。上次那个太小了。”
【欧皇本皇】蹲门槛上:“矮墙背面我守,翻过来一个我拍一个。但要是翻过来两个,我得退。”
陈默:“不用退。你拍一个,秦昭补一个。两个一起翻,林雨棠冰一个。”
林雨棠:“冰留正面还是留翻墙的?”
陈默:“留翻墙的。正面铁甲守门框,不用冰。”
【今晚打老虎】从后头探出头:“后路我一直守,没人。但北边拐角那笑声,我今天听清了,是大只佬自己笑的。”
陈默:“他笑什么?”
【今晚打老虎】:“笑【摸鱼摸到爽】摔水里。他说‘你下次别摸鱼了,摸泥吧’。”
陈默:“那【摸鱼摸到爽】怎么回的?”
【今晚打老虎】:“他说‘我摸泥也比你有用’。”
陈默:“这俩不是一条心。”
小织:“那下次他们再来,能不能从这上面做文章?”
陈默:“能。下回大只佬再来,先打【摸鱼摸到爽】。他一跑,大只佬那边就少一路。”
铁甲:“那要是【摸鱼摸到爽】不跑呢?”
陈默:“他鞋都没了,还不跑?”
小织:“行了,吃饭。”
第二天一早,小织先去了旧货场东口找【摇铃不摇人】换大铃铛。
【摇铃不摇人】:“大铃铛有,但贵。小的五铜,大的十五铜。”
小织:“来四个大的。再要两根长绳。”
【摇铃不摇人】:“你们最近买铃铛买得挺勤。防贼?”
小织:“防摸鱼的。”
【摇铃不摇人】:“【摸鱼摸到爽】?”
小织:“你认识?”
【摇铃不摇人】:“他昨天来我这买鞋,脚脖子上挂俩铃铛,一进门我以为骆驼来了。”
小织:“那鞋你卖他了?”
【摇铃不摇人】:“卖了。他挑了半天,最后买了一双最便宜的。说贵的穿不起,反正还得丢。”
小织:“下次他来,别卖他鞋。卖他铃铛。”
【摇铃不摇人】:“卖他铃铛干嘛?”
小织:“让他脚脖子上挂一排。”
回到织梦阁,小织把大铃铛绑好,又把矮墙那道绳换了新绳。铁甲把盾又加固了一层,说:“今天这面比昨天还沉,但老周说能扛五下。”陈默:“五下够了。大只佬一般甩三下就撤。”林雨棠补满冰晶,法杖铜环拧紧。秦昭把重甲袖扣换成铁的。小刘箭壶补满,弩弦调紧。
八人到闸口,各就各位。陈默站闸口中间,往北看了一眼:“今天北岭没来消息。可能不来,也可能来了直接打。”
铁甲:“不来最好。来了也不怕。”
小织把南段铃铛绑好,回来蹲在闸口后头:“铃铛换了大的,【摸鱼摸到爽】再摸,响得跟牛铃似的。”
【今晚打老虎】守后路:“敲砖为号。三下我喊。”
陈默:“今天三下喊什么?”
【今晚打老虎】:“喊‘骆驼来了’。”
陈默:“行。就喊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