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景川顿住脚步。
罗枫清楚他还不知道祈衡跟许璋明的关系,拍拍他的肩膀:“出去说。”
房门在三人身后合拢。
办公室里,只剩下祈衡和许璋明。
两人隔着办公桌看着对方,谁也没有先开口。
这对母女十五年没见,居然变成了上下级关系。也许这个“上下级”还用得有些潦草,一个是总部部长,一个是刚来的实习生。
虽然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另一个世界的祈衡的母亲,但这份血缘似乎横跨了两个世界,祈衡对她感到非常熟悉,没有半分的陌生。
许璋明看了她一会儿,发现她迟迟没开口,居然自然地掏出了一份文件,办起公来……
这就是大佬的气度吗?
不能被比下来了!
祈衡咳嗽了两声,说:“部长,我这次干了这么大的事儿,能提前转正吗?”
许璋明终于从文件里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你留下来,就为了问这个?”
“这可是关系到我个人前途的大事。”
祈衡说得理直气壮:“实习期还没过,就独自解决了一个A级杀人狂,应该也算超额完成任务了吧?总不能让我一直顶着个预备队员的名头。”
许璋明的眼里闪过一丝欣慰:“可以,你去按流程打申请吧,我会批。”
祈衡这辈子头一次感受到“头上有人”的快乐。
她立刻蹬鼻子上脸:“还有,那个临时宿舍住着不太舒服。我想搬出去,有住房补贴吗?”
“你卡里现在有这么多钱,应该够花了。”
“够花,跟有没有补贴,是两回事。”
祈衡誓要把羊毛薅到底,“按道理我如果还是实习员工,是有宿舍的。但我主动放弃了这个福利,我认为公司应该给予一定的补偿。”
“你倒是不吃亏。”
许璋明说:“你真想搬出去,我可以给你个人补贴。”
祈衡笑了:“我不挑。”
许璋明也跟着笑了。
刚才横在两人之间的那点生疏,终于松动了些。
许璋明让服务机器人端了点茶水和小点心进来,祈衡瞥了一眼,是柠檬水,她最喜欢的味道。
虽然她们的氛围松动了一点,但也没到可以一起喝茶话家常的程度。
“我还有件事要通知你一下。”
祈衡靠在椅背上,已经完全放松了,“上次许家豪故意找人收拾了我一顿,我打算找个时间报复回来。”
故意找白卡来爆锤自己,这件事她还没忘。
“你指的是在格斗场的事?”
祈衡眼眸一垂,看来她都知道。
“对。要是我把他的腿打断了,你不会找我麻烦吧?”
“不会。”许璋明笑了,“我反而会建议你去第一百层的格斗场,那里允许使用异能,而且还可以下注。如果你赢了,可以赚不少钱。”
祈衡:“……”
这是亲妈吗?
“谢谢提醒。”
“不过——”许璋明话锋一转,“别出人命就行。就算要出人命,也应该出在跟杀人狂的厮杀里,普通的比赛,不值当。”
“我知道了。”
该问的都问完了,祈衡站起身,转身欲走。
刚走到门口,许璋明突然叫住了她:“祈衡。”
祈衡停住脚步,没回头。
“下次出任务的时候,注意安全。”
祈衡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走出办公室,发现石景川等人没等自己,早就离开了。正好,她现在有些心烦意乱,也没工夫跟他们虚与委蛇。
她现在急需一个安静且安全的地方,整理思路。
她故意留下来,当然不是为了提前转正和要住房补贴,这些虽然都是意外收获,但她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试探许璋明。
她必须搞清楚,这个世界的许璋明和祈衡,私下是否还有联系。
眼前的许璋明居然成了清算部的部长,手底下管理着数以千计的清算员,背景和实力都不容小觑。
万一被她发现,自己是个冒牌货,该怎么办?
所以,她只能借着这些事情试探。
上帝保佑,看来无论是哪个世界的祈衡和许璋明,都不熟。
不熟,就给了她可以操作的空间。
电梯“叮”的一声下到了一楼,祈衡走出电梯,回到了自己的实习生宿舍。
现在她还有另一个更棘手的问题——自己可能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作家”。
书恶成真。
只要写出来,就能变成现实。
这不就是闻人序说过的吗?自己曾经写的小说变成了现实,简直是完美映射了。
夭寿了,要真是这样,自己居然是白银协会的S级杀人狂,清算中心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地干掉自己。而自己,又恰好是清算中心的实习生……
这算个什么事儿?
我自己,要杀我自己?
祈衡头都大了。
“祈队员,欢迎回家。”
头顶突然响起了天枢的声音。
祈衡猛地收回思绪,朝走廊上的摄像头点点头。
这就是她为什么一定要搬出去的原因——清算中心是天枢的地盘。
鬼知道这个AI有多少只眼睛。
这种人类造物,偏偏最了解人类。它们甚至可以通过人类的微表情和行为举止,判断人类的心理。自己虽然颜艺大涨,已经很能绷得住了,但难免会在细枝末节上露馅。
“你好,天枢。”
祈衡打了声招呼,宿舍的门识别到人脸,自动打开。
她走进去,大喊一声“好累啊”,便一头扎进床上的枕头里。
“祈队员,是否需要为你安排一套全身按摩?可以帮助你放松身心。”
“谢谢,不用了。”
祈衡从枕头里抬起头:“天枢,我现在可以调阅长桥一中事件的总结报告吗?”
“抱歉,长桥一中—蚂蚁杀人狂事件尚未形成最终报告,请你耐心等待。”
“好的。”
祈衡又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同时在心里默默盘算:
以现实时间为基准,自己在秦升的凶域里待了一天,虽然感觉已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再加上回来后在观察室待的时间,总共也就只过去了三天。
还有一点,让祈衡很不安。
自己已经主动上报了异能等级,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找自己确认?
还是说,有人已经发现,她的异能提升得不对劲,只是暂时按兵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