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衡正在沉思的时候,头顶传来天枢的声音:“实习员程琳给您发来信息。”
祈衡赶紧点开通讯设备,果然有了一条来自程琳的消息:
【晚上给你接风洗尘,恭喜你又干了票大的,来不来?】
程琳?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左珏似乎说过,程琳的爷爷好像是清算中心的高层?而且自己最开始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也都是程琳帮忙。
想到这里,她回了一个字:来。
半个小时后,祈衡在清算中心附近的一家烤肉店里,见到了程琳。
她换了身便服,马尾高高扎起,左眼仍戴着眼罩。看见祈衡进门,便举起夹子朝她招了招手。
“这里!”
桌上的烤盘已经热了。
肉片在油里滋滋作响,边缘微微卷起。程琳夹起一片,翻面、剪开,再将熟透的部分拨到一边,动作熟练得很。
祈衡刚坐下,面前的盘子里就多了几块肉。
“先吃,我刚烤好的。”
祈衡一时有些受宠若惊。
最近自己忙得屁股冒烟,都快把这号人物给忘了。程琳还真是个自来熟,自己才从观察室出来,她的解封宴就接踵而至。
祈衡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你别光给我烤啊,你自己也吃。”
“我现在哪儿有心思吃饭。”
程琳抬起头,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里满是兴奋。
“你居然一个人从A级凶域里出来了,还把里面的蚂蚁杀人狂解决了!我就说,我没看错人!”
祈衡拿筷子的手一顿。
她看了一眼四周。烤肉的滋滋声、抽烟机的嗡鸣声混在一起,邻桌几个人正埋头抢肉,没人注意这边。
程琳是怎么知道的?
出门前,她才向天枢要过这次任务的总结报告,得到的回答是,最终报告还没形成。
程琳却已经知道了,连“蚂蚁杀人狂”都说得清清楚楚。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左珏曾说过程琳的爷爷程河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当初清算墙上也说程琳是二代天龙人。
现在看来,她爷爷程河的地位恐怕比自己想得还要高。
祈衡将肉咽下去,笑着说:“你这顿饭请得真及时。我刚问天枢要报告,它还让我等,你倒先给我庆祝上了。”
“你还没看?”
程琳有些意外,随即又笑起来,“我一看见就想喊你吃饭了,可你还关在观察室里,只能等到今天。来都来了,别想那些,今晚我请,你随便点。”
祈衡看了一眼滋滋冒油的烤盘,不动神色的给快焦的烤肉翻了个面:“那你先给我透个底,报告里怎么写的?别给我写得英勇无畏,回头别人真信了,下次出任务,我都不好意思喊救命。”
程琳乐了:“你放心,没给你加戏。独自解决A级杀人狂,这还用吹吗?”
程琳将烤好的肉拨进她盘子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
“连我爷爷都说,你是清算中心有史以来,第二个进步这么快的人。”
第二?
自己居然才排第二?
祈衡提起了兴趣:“第一是谁?”
程琳眨了眨眼,吐出两个字:“秘密。”
好嘛,还吊上胃口了。
不过,比起那个第一名,祈衡现在更在意眼前这个人的消息渠道。
她夹起程琳刚拨过来的肉:“行,第一名不问了。你和你爷爷倒是都比我这个当事人知道得多,这消息渠道,能不能也让我蹭一蹭?”
“这个你可蹭不了。”
程琳笑着说,“我爷爷程河是档案管理员,天天看这些东西,当然能拿到第一手的资料。”
祈衡:“……”
绕了这么大的弯子,居然只是个档案管理员?
这是电子化的时代,AI基本统筹一切。网络方便归方便,却也有不确定性。大规模停电、数据库被炸,哪一样都可能导致资料丢失,甚至让整个系统瘫痪。
所以,清算中心还保留着部分纸质档案。
不过,这些东西通常存放在最深处,非必要不会翻阅。
在祈衡的印象里,档案管理员,说好听的是闲职,说难听的就是冷板凳。无论在哪个世界,都堪比流放宁古塔。
可左珏当时说的,明明是“将门出虎女”。
将门这两个字,可不是随便用的。
“怎么,不信啊?”
程琳看着她,嘴角还挂着笑。
祈衡也没再装:“你觉得我该信吗?”
“档案管理员怎么了?总得有人干吧。”
“有人干是一回事,谁来干是另一回事。”
祈衡将夹子从她手里接过来,把烤盘上的肉翻了一遍。
“左老师那句‘将门出虎女’,我可记得。清算墙上那帮人又叫你二代天龙人,总不能全是因为你爷爷管档案管得好吧?”
程琳没有接话,她低头看着烤盘,过了一会儿,才笑道:“你倒是记得清楚。”
“我还指望以后跟着你沾光呢,能不记着吗?”
这是祈衡的真心话,背靠大树好乘凉,自己当时初入清算中心,也想给自己找个后盾。没想到一扭头发现,清算中心的部长是自己的亲妈。但这个亲妈聊胜于无,这棵大树也不能错过了。
程琳笑了起来:“将门出虎女啊……”
她平时笑起来很爽朗,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这一刻的笑容里却藏着无尽的悲哀。
祈衡将夹子放回盘边:“不方便说就算了,我也就是好奇。”
“倒也不是不能说。”
程琳抬起眼,重新看向她:“不过,你好奇我的事,我也有件事想问你。”
祈衡没有说话,程琳接着往下说:“要不,咱们做个交换?”
“你想知道什么?”
话音刚落,程琳突然敲了敲桌子,四周的空气突然沉了下来。
祈衡裸露在外的皮肤感受到一股细微的压力,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贴了上来,让皮肤微微绷紧。
紧接着,烤盘上方升起的烟气像碰到了什么,沿着一道看不见的弧面,缓缓向旁边散开。
一道透明的气层,在两人四周合拢。
隔着那层空气看出去,邻桌人影的边缘微微扭曲,仿佛隔了一层被热气蒸过的玻璃。
店里的喧闹声骤然消失。
刚才还在邻桌争抢烤肉的几个人,此刻仍张着嘴说笑,声音却一点也传不进来。
祈衡看向程琳:“原来你早就做好打算了。”
“本来只是想请你吃饭。”
程琳笑了笑,“谁让你问得这么仔细?让我也有好奇心了。”
她伸手在旁边的空气里点了一下,指尖停住,像碰到了一面无形的墙。
“这样,他们就听不到我们说话了。对了,还没正式跟你介绍过我的能力。b级空气控制——凝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