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卫安说话的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
可赵秀秀听着，胸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一阵一阵地发紧。
她想象着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独自一人走进陌生的镇子，咬着牙一天一天地熬过来。
她伸出手，在黑暗里摸索着找到了他的手，轻轻握住了。
王卫安感受到赵秀秀手心的温暖，他反手把她的指尖拢进掌心。
他缓了缓继续说道，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今天娘说的那些事，我其实早就忘了。”
“可她一说，我又想起来了。”
赵秀秀握着他的手，紧了两分，轻声说了一句。
“我知道......”
“相公，我会一直在！”
王卫安偏过头来看她，把她的手拢得更紧了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来，比方才平和了许多。
“不过那些事都过去了。”
“现在有你，有了我们的小家，有活计，日子挺好的。”
赵秀秀在黑暗里轻轻“嗯”了一声，把脸往他肩窝的方向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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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村那头，李招娣被王卫平送到李家的院门前后。
李母正坐在院子里择菜，忽然听见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她抬头一看，就看见背着个小包袱恍恍惚惚走进家门的李招娣。
她直觉告诉她，出事了！
她看着眼睛红肿的李招娣皱了皱眉头，直接问道。
“招娣，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李招娣看到李母的脸，话都还没说泪就流了下来。
“娘，相公让我回来的......”
李母看到李招娣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上前来。
李母一把抓住李招娣的胳膊，掐得有些用力，声音又急又尖的质问道。
“什么叫让你回来的？”
“他们王家怎么敢把你赶回来？”
李招娣低着头不说话，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地往下掉。
李母见她这副就懂得哭不争气的样子，她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在她胳膊上狠狠地拍了一下。
“你哭什么哭！”
“你跟我进来把话说清楚了！”
李母拽着李招娣进了堂屋，把她按在椅子上坐下。
又去灶房倒了一碗水，重重地搁在她面前。
“你给我说清楚了！到底怎么回事？”
李招娣捧着那碗水，哭的手指都抖得厉害。
她张了张嘴，声音又干又哑的。
“娘.......我把家里的钱给了您。”
“相公和婆婆知道了，骂了我一顿。”
“后来......后来我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李招娣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了一遍，说了王卫平当着全家人的面让她“回娘家”。
说到最后那一句时，李招娣的声音已经低得几乎听不见了。
像是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李母听完李招娣说的事后，她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一双刻薄的眼里有了一丝的恨劲。
她坐在李招娣对面，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像是在掂量什么。
“你说二房买房子公公婆婆私下贴补了，然后王家老大就生气让你回来了？”
李招娣抬起头来，眼眶通红，迟疑地点了点头。
她咬了一下嘴唇，又补充了一句。
“我.....我就是这么一说，没想到相公反应那么大。”
“我也没想到，那钱被相公自己收起来了......”
李母没有立刻接话，她忽然冷笑了一声，咬着后槽牙说道。
“我早就说了，你公公婆婆心眼都是偏的，一心向着王家老二！”
李招娣听着母亲的话，眼泪又涌了上来，抽抽噎噎的。
她抬起手背胡乱擦了一把脸，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慌。
“娘，那我怎么办？”
“相公他......他不会真不要我了吧？”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来看向李母，着急的说道。
“娘，你把我昨天给你的钱还给我吧！”
“我把这钱带回去了，相公一定就原谅我了.....”
李母听到大女儿提起钱的事情，她僵住了，眼睛闪烁了好几下。
她的目光游移了一瞬，嘴唇抿了又松，松了又抿。
前面她故意和李招娣说王家老二买房的事情，就是不想让女儿想起这钱的事情。
她心里清楚得很，那钱是不可能还回去了！
谁知道，李招娣还是想到了这里。
李母犹豫的开口说道，带着一种刻意的为难。
“招娣啊，这钱都花出去了啊。”
李招娣听到李母说的话，她直接顿住了。
她看着李母，像是没听懂那句话的意思。
“什.....什么？”
“娘，我昨天刚把钱给你，快一两的铜板怎么一天就花完了！”
李母看着李招娣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这钱当然没花完了，可到了她手里的钱怎么可能再给出去呢！
李母飞快把面上那点不耐压了下去，换成一副慈母的模样。
“招娣啊，你弟媳妇昨天身体不舒服，去看大夫说是有了身孕了。”
“大夫说，你弟媳妇底子不好，得好好补补，不然这孩子怕是保不住。”
“这不就把你给的那钱拿去买点补品给你弟媳妇补补，还剩下一些给你弟弟补身体了......”
李母说到这里，也有一些心虚，连忙转移了话题。
她伸手拍了拍李招娣的手背，声音放柔了几分。
傻闺女，你给王家生了两个娃，何况壮壮还是长子长孙。”
“他们王家再硬气，还能不要自己的种？
“你先在家里住两天，等那边气消了，娘再陪你回去。”
李招娣听了这话，心里安定了些，可还是有些忐忑。
“那......那要是他们不让我进门呢？”
李母闻言冷笑了一声，她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们敢让你不让进门？”
李母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蛮横。
“他王卫平要是敢把你关在门外，我就去王家村闹，让全村人都知道他们王家是怎么欺负媳妇的。”
“我倒要看看，他们王家的脸还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