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一站再次承载时,镇岳局需要有人签下现场边界。纸上有四栏:现行路线、观察范围、撤离线、交接人身份。
顾青禾把笔递给周砚:“前三栏可以签,最后一栏不签。”
“我知道。”
周砚先写现行路线,再写观察范围和撤离线。每一栏都注明时间、地点和失效条件,签完把笔放回桌上。
他把最后一栏留出整整两行,旁边注明“本人确认后填写”。天衍代表要求删掉空栏,理由是空白会影响自动派单。周砚把这条要求写进附页,附页也留出空栏。
天衍代表要求他补上交接人身份:“现场需要责任主体。”
“现场责任可以按组织分工。”周砚说,“身份责任等本人确认。”
程渡在过站栏签下自己的姓名,注明只负责报站和过站记录;沈归舟在引路栏按下木牌印记,注明职责到选择点结束;林嵩把“第三十六格”三栏都写成拒绝承担。
林嵩签完后又补了一句:“我接受普通玩家训练,接受路线核验,不接受交接责任。”顾青禾让他逐字确认,才把声明放入本人栏。
未知脚步站在红线外,纸面第四栏仍是空白。它不签,顾青禾也没替它补。
贺山把四份纸按顺序夹进文件板:“前三栏是维修范围,第四栏是责任范围,不能混装。混装以后,螺丝都要替人背锅。”
周砚沿门槛影子做本人复演,内息池多了0.02。门外一站的站牌亮起一圈灰光,灰光绕开第四栏。
三份签字叠放后,纸面上出现第四栏下方的另一个空栏。栏名只有两个字:本人。
顾青禾没有填写。她把笔收进记录袋,等那个空栏的主人自己出现。
门外一站的站牌亮了一次,第四个空栏跟着出现细灰边。顾青禾把纸面压平,周砚检查撤离线,确认空栏没有生成新的责任牌,才让众人离开签字桌。
门楼一角承载到第六十秒时,木柱内侧的灰尘往下落,露出三段刻字。第一段是引路入门,第二段是过站停步,第三段只显出前半行:门外交接。
沈归舟先确认第一段:“这是引路流程。”
程渡指向第二段:“过站记录。”
两人都没碰第三段。周砚让工作人员把相机固定在门外,按秒拍摄,防止任何人为了看清而伸手进去。
门柱内侧的第三段刻字每隔十秒亮一次,字迹只到“门外交接,需——”。后面一截落在现实地砖上,离门柱还有半步。
周砚让相机连续拍摄三次。第一次缺在“需”后,第二次多出一个点,第三次那半行字向外移了两厘米。门楼承载时间越长,缺口越靠近现实地砖,像刻字自己在寻找签字位置。
“需本人。”顾青禾读出能看清的两个字,“后面缺什么?”
“缺确认。”程渡说。
沈归舟摇头:“缺人。”
周砚把两种说法分别记录。门楼后方仍是空地,第三道脚步站在封锁线外,没有回应,也没走向刻字。
谢临渊守现行锚点,确认门楼影子没压到居民路线。贺山在柱脚旁放木楔,木楔上写着“只固定,不推门”。
周砚做本人脚位复演,这次给武学池添了0.02。门楼、刻字和地砖上的半行字全部封存。
贺山用透明罩把门柱围住,罩上贴着“只拍不摸”。他刚把封条压平,门外一站的站牌便报出一声,声音与第三段刻字的缺口重合。
承载到九十秒,第三段最后一笔落在门楼之外的地砖上。灰线顺着那一笔往外延伸,指向门外一站。
程渡站在灰线尽头报出站名,声音在门楼外断开。沈归舟把木牌收回袖中,门柱内侧的第一段刻字暗下去。周砚把相机里的九十秒录像复制到三只不同的存储袋,原片一份也不删。
周砚把三十六次脚步记录、三种车票和三道盖章栏叠在同一张透明板上。每个格位都能对应三种动作:引路、过站、回线。第三十六格的空白集中在最后一栏,却没有证据说明它属于某一个人。
他把三十六格按时间重新排列,发现前十格的引路与过站相隔不到一分钟,中段的回线间隔逐渐拉长,最后三格只剩引路记录。第三十六格的空白更像流程断点,不能直接解释成某个人失踪。
“这不是三十六个失踪者的名单。”周砚说,“更像三十六组交接位置。”
沈归舟站在木牌旁,看着第七格的引路标记:“我只认这段。”
程渡指向第十四格的过站记录:“我只认中段。”
林嵩坐在蓝线后:“我的名字被写进过候补栏,三栏都不承担。”
顾青禾把三个人的确认分开登记,最后给第三道脚步留出一栏,标题写“本人未确认”。
贺山把透明板抬起来,对着灯看:“一格拆三栏,货架也得重新编号。以后谁把第三十六格当一箱货,我先把他连人带标签送去盘点。”
没人笑出声,只有程渡把缺角车票放回桌上。票面上的引路、过站、回线三个词分别亮起,第三十六格多出三双脚印。
三双脚印的大小不同,落地角度也不同。周砚让工作人员测量鞋尖方向,第一双指向门内,第二双指向站外,第三双指向现实街口,三条方向恰好对应三栏动作。
第一双朝门内,第二双朝站外,第三双朝现实街口。第三双的脚跟还压在灰影里,方向没有完全落定。
周砚做本人脚位复演,体魄多出0.01。三双脚印和透明板一起封存,不进入余数池。
沈归舟低声说:“我不是最后一人。”
程渡说:“我也不是。”
门楼空位里,第三十六格的交接栏亮起一小块空白。
顾青禾把三双脚印分别量长、量宽,记录鞋尖方向和落地深浅。第一双脚印在门内线附近停止,第二双在站外线附近停止,第三双在现实街口停住,三种停止位置都保留独立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