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禾把旧流程卡放到红线外，按顺序问姓名、来源、路线和是否接受记录。每个问题之间留十秒，第三道脚步都没有往前。
程渡报出南巷、商场旧址、门、归藏楼南门，最后报到门外一站。脚步在“门外一站”四个字落下时抬了抬鞋尖，地面的灰向后退半寸。
沈归舟站在门柱旁：“它听得懂。”
“听得懂不等于同意。”周砚说。
顾青禾把一张白纸推到脚步前：“可以点头，可以退步，可以写字。四种方式选一种。”
她又在纸面画出三个框：接受记录、拒绝记录、暂不选择。周砚提醒她把第三个框留着，避免脚步的沉默被系统自动归到接受。
脚步没有动。十秒过去，地面上多出一个“等”字，字迹很浅，最后一笔停在横线位置。
顾青禾先拍照，再问第二遍是否愿意补充。脚步往后退了一点，鞋尖仍对着门外一站。她把退步和“等”字分别编号，前者记行为，后者记符号，不放在同一栏。
“符号回应。”顾青禾说，“记录为等待，不解释对象。”
周砚蹲下看字，横线方向和铜扣上的“叶”字最后一笔相近，起笔位置却落在门外一站的灰线上。他做本人复演，生机池多了0.02。
天衍代表要求把“等”转成“待交接”，系统投影已经自动补出四个字。
周砚关掉投影：“符号是它写的，解释是你们写的。两份分开。”
程渡把站牌往门外方向移半步：“它在等回线。”
沈归舟没跟过去，只把木牌压在门柱上：“引路到选择点。”
反馈数往上跳到9.7%。地上的“等”字旁多出一条短横，像叶字最后一笔，也像一扇还没关上的门。
周砚把门外一站的旧站名写进纸面，和“等”字保持两指宽的距离。未知脚步停在原地，灰线沿着两行字延伸到蓝线末端。顾青禾收回选项卡，保留等待和拒绝两种状态，暂不添加第三种解释。
顾青禾把四张卡片放在红线外，分别写着点头、退步、写字、按牌。她没有再问姓名，只对第三道脚步说：“选一种方式，告诉我们你愿不愿意被记录。”
她把卡片间距拉开，每张卡片旁边都标了撤回方向。周砚站在侧面看着脚步，确认它往前一步仍能从空站旁的窄口退回。顾青禾没有让任何人站到脚步身后，避免把退步逼成被赶走。
脚步站在原地。路灯的影子落到鞋尖前，没越过那条红线。十秒过去，它往后退了一步，鞋底擦掉一小片灰。
退步完成后，脚印边缘的灰线跟着收紧，红线与鞋尖之间多出一掌宽的空地。林嵩把这一段录进本人拒绝文件，手机没有自动给脚步生成姓名。
顾青禾把“退步”记入行为栏：“最低限度回应，仍不确认姓名。”
周砚指着第二张纸：“再问一次是否接受记录。”
她把纸推近半寸。脚步停在原处，地面多出一个字：不。
林嵩看着那个字：“这算拒绝？”
“算。”顾青禾说，“记录范围只保留距离、时间和路线。”
天衍代表在频道里要求把“不”转成“拒绝接入设备”。周砚立刻截取原始画面：“原字保留，解释另列。”
程渡站在旧站牌下报出“门外一站”。第三道脚步向站外退了半步，停在蓝线末端，没有靠近站牌。
沈归舟看了看门楼一角：“它选了线外。”
周砚做本人脚位复演，体魄池落下0.01。公共脚步、拒绝字迹和红线全部封存。
反馈栏没有再动，仍是9.7%。拒绝字迹旁浮出一行旧站名：门外一站。顾青禾把纸收回记录袋，没替脚步填写任何姓名。
她把四种回应方式的原始画面一并存档，连红线外那块被鞋底擦掉的灰也标了位置。周砚确认脚步仍在可撤范围内，才让工作人员撤走一张多余的路线牌，给居民留出通道。
交通录音、医院空病房录音和社区人工播报被放进同一台播放器。三段声音都在报到交接位置时被截掉，前半句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叶”音，后面的称呼空了。
周砚让技术员先做波形对齐，再把三段录音的环境声分开。交通录音里有车门气阀声，医院录音里有推床轮声，社区录音里能听见手动灯的摇柄声。三段背景不同，断掉的位置却落在同一个交接节拍上。
程渡听完第一遍，抬手让播放器停下：“这是交接班次的提示，不是姓名。”
他要求再放慢一倍。慢速播放后，“叶”音前有一声短促的敲击，像站牌被指节碰了一下；音节后的空白长度不一样，说明录音被不同设备截断，不能当作同一人的完整称呼。
顾青禾问：“你能确认完整称呼吗？”
“只能确认这一声。”
周砚让技术员把三段音频按原时间排开。交通录音最早，医院晚两秒，社区人工播报晚五秒，声音里的“叶”音都在同一处断开。
贺山把耳机线绕好：“一声能在三个地方出现，录音也要分栏，不然它们会互相冒充。”
天衍代表提出声纹匹配，要求把声音归到某个现实人员。顾青禾把耳机摘下：“缺口太大，不能用半个称呼认人。”
周砚做本人短练，内息池里多出0.02。录音、播放器和人工播报都留在公共证物区。
第三道脚步站在社区大厅外，听到最后一段“叶”音时，鞋尖往门外一站偏了一点。
“行为变化。”顾青禾记录，“身份未确认。”
录音最后多出一声敲门。周砚数了一遍，共三十六下，第三十六下落在门外一站的方向。
敲门声结束后，播放器自动回到第一段交通录音。程渡听见那一声短敲，伸手按住暂停键：“交接前要敲门，交接后才报站。”
周砚把这句列为程渡本人记忆，旁边注明尚未得到旧物证实。顾青禾关掉播放器，防止连续循环把一段声音误做多次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