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琮看着莱茵的笑容,脊背发凉。
“……主上?”
莱茵已然无心废话,瞬间化作一道残影。
开饭!
莱茵穿梭在人群中,没有任何技巧与招式,只有最纯粹的杀戮。
掌刀劈断脊椎,手肘轰击胸口,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性命!
部曲们甚至来不及拔刀,就已经横尸当场。
身披锦缎彩绸的老太爷两股颤颤:跑……
“轰!”
彗星袭月般的一拳将他击飞,其他的全氏族人甚至看不清敌人的残影!
随着杀戮的进行,莱茵动作愈发熟练。
他开始收着力道,尽量将人杀死,而不破坏体表。
就像一位食客,小心翼翼地拈起小笼包。
全琮浑身颤抖,看着家人和部曲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听着一声声哀嚎与碰撞,他伸出十指,捂住脸颊。
我在做梦吗?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怪物?
为什么偏偏找上全家?
杀戮还在继续。
惨叫声、轰鸣声、骨骼碎裂声响彻晒谷场,全琮缓缓闭上了眼。
直到最后一声痛哭在风中散尽,脚步声如死神般逼近。
求、求主上饶命……
全琮爬向莱茵,却被一脚踩碎了脊梁。
钱塘全氏——灭!
鲜血浸润土地,惨烈阳光顺着天井,照亮坞堡中央。
莱茵站在尸堆上,面无表情。
忽然,一抹细微的响动从坞堡的角落传来。
他抬起头,四下看了看,面露狐疑:
“谁?”
莱茵又看了看,忽然松了口气。
“唉,自己吓自己。”
“或许是错觉吧?”
“也是,我最近压力太大了……”
“是我太多疑了。”
“看来,是野猫呢——”
他话音一止,猛然回头,血色双眸锁定角落陶罐。
“你不会以为我会这样说吧?”
陶罐中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叫。
莱茵身形一闪,揭开木板,里面躲着一个半大的男孩,穿着华贵。
莱茵把他拎起,男孩在手中颤抖着,涕泗横流。
“唉……”
这次,他是真心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古人……个个有情有义。”
“难保你日后不会为了家人,向我复仇啊。”
这孩子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了,不必恐惧,死不可怕!“
“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的,安眠。”
莱茵催动鬼血,男孩陷入了安眠。
看着再无一丝生息的坞堡,他松了口气。
杀戮……终于告一段落。
该开饭了!
他抬头看天,晒谷场四周有高墙环绕,只有正午的阳光能直射进来。
此刻太阳升起没多久,场中大半区域都笼罩在阴影里。
莱茵将尸体聚拢在阴影中,堆成一座尸山。
双眼一闭一睁,两点猩红亮起。
感受着鬼血澎湃的生命力,莱茵眼眸微动。
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接下来,他没有亲手吸收血液,而是遵循着本能,一步步踏上尸山。
随着内心的感应逐渐强烈,脚下的尸体开始有所变化。
起初,只是细微的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游走。
渐渐地,血液开始穿透皮肤,主动向着莱茵汇聚而来。
一滴滴,一缕缕,一条条。
暗红色的血线从四面八方涌来,缠绕莱茵的手臂,爬上他的身躯,如同无数温顺的小蛇。
他站在尸堆之上,被血色笼罩。
‘这种感觉……
莱茵心中微动。
他能感觉到,这些无主的血液正在回应他的召唤。
没有物理接触,却有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
随着鬼血的活性愈发强烈,莱茵终于确定:
‘鬼血,正在觉醒?’
他放开意念,主动顺应着这股力量。
下一刻,脚下的尸骸飞速干瘪,浓郁的血色顷刻间笼罩了整个坞堡!
莱茵控制着这股力量,将其截流一部分,用于滋养武道。
下一刻!
黑色如墨的能量自肾脏涌出,深邃如渊,滋养周身。
紧接着,青色生机由肝脏勃发,如同春雷炸响,万物萌发。
最后,赤色红芒在心脏燃烧,炽热如阳,将全身气血煮沸!
“宗师境,就这样圆满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莱茵还是有些恍然。
‘连功法都没有……居然就强行圆满了宗师的境界……’
‘全靠大家抬举,我才能走到这一步啊……’
莱茵正想着,忽而又瞪大了双眼。
‘不对,还没完!’
在他的体内,黄、白、黑、青、赤——五行五色正疯狂流转,试图融为一体!
刹那间,一股磅礴的白气自丹田暴涌而出。
这白气狂暴无比,宛如脱缰野马,又似决堤洪水,在莱茵体内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经脉寸断,内脏撕裂,骨骼崩碎!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换成常人早已毙命。
莱茵却不慌不忙。
“鬼血,启动!”
他任由那白气在体内狂奔壮大,任由它摧毁又重建,任由它肆虐又膨胀……
来吧,越乱越好!越狂越妙!
白气越来越庞大,越来越混乱,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撑爆。
莱茵却在这毁灭与重生的循环中,渐渐捕捉到了一丝韵律。
原来如此……
他盘坐在地,模仿武师境界的呼吸法,有规律地吸气,吐气,在一次次循环中构建出全新的节奏!
随着吐纳的节律愈发清晰,体内狂暴的白气如同被驯服的猛兽,渐渐温顺下来,沿着特定的轨迹缓缓流动。
所过之处,经脉与骨骼隐隐膨胀,巨大的力量充斥身躯!
莱茵忽然回想起《寸断诀》中的内容。
‘既然,内息可以催发身体,那这白气……’
他说干就干,瞬间按照内息的原理开了一档,暴烈而疯狂的力量,瞬间充斥整个手臂!
他一拳挥出!
“啪——”
拳面的空气被瞬间压缩,发出清脆的音爆声!
一股剧烈的疼痛随之传来,整个手臂骨骼碎成几节,经脉破裂。
快速恢复伤势,莱茵目放异彩:
“这白气一档,已经比内息三档都要强了……”
“对了,走到这个地步,总该结出果实了吧?”
莱茵闭上眼,将意念沉入胸口。
再睁开眼时,已经来到了一片虚空。
一株似大又小的巨树静静伫立。
创生之树。
莱茵站在树下,身上的白气自发向树干涌去。
树干仿佛得到了某种滋养,每一片叶子都闪烁着柔和的金光。
一股宏大的意念,回荡在整个中转站——
“祂的根系深入虚空,如同无数触手探入未知的维度。”
“祂的枝干横贯天地,连接着过去、现在与未来。”
“祂的每一片叶,都承载着生命的希望。”
“祂的每一颗果,都凝结着无尽的可能……”
莱茵瞪大双眼:
“树哥……”
你上一次,可没这么大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