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
莱茵与林静道别一声,便出了武馆。
他没往码头去,而是转身走进民宅小巷。
自那宗师清洗漕帮后,程家原来的院子是没法待了。
所幸程二爷早有准备,在镇东安置了一处小院,两人如今便住在小院里。
‘不愧是老江湖,对各种情况早有谋划,但面对更强的武力,再多的布置,都是虚妄啊……’
‘要变强!’
莱茵眸光一闪,想起那断臂宗师身上散发的光晕。
‘内力……这就是武道的前路吗?’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宗师级别的武道,或许就能被创生之树收录了。
想到这里,莱茵不禁加快了步伐。
一路上,头顶日头正好,大街小巷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莱茵七扭八拐,找到一间寻常小院,伸手敲门。
来了?
大门打开,露出女孩的身影。
程婉然今天穿了件藕荷色的布裙,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她一手开门,一手还拿着锅铲。
跨进大门,头顶是块巴掌大的天井,脚下的青石板上长着绿苔。
院里有屋子三间,左边住人,中间待客,右边的灶房此时冒着炊烟。
女孩朝天井里努努嘴:
水已经倒好了。
莱茵坐上竹凳,看着灶房里的程婉然。
她今天没扎马尾,松松地挽了个纂儿,用根木簪子固定。
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被灶火熏得轻轻摇晃。
不过十五岁的少女,突遭变故,竟平添了几分贤淑意味。
看什么?
程婉然盛好一盘茄盒,把锅铲往腰上一插:
没见过人做饭?
“不是,”莱茵收回目光,曲肱而枕:
“二爷之前说你精通女红针线,还做得一手好菜,结果,女红是女儿家拿着红缨枪……”
“我原以为,后面那句也是诓我的。”
“没想到……你真的会做饭。”
程婉然动作一顿,转身背对莱茵。
却藏不住泛红的耳根。
……
很快。
菜上齐了。
四菜一汤,煎小鱼,炸茄盒,爆炒腰花,清炒时蔬,一锅熬得奶白的排骨莲藕汤,挤满了小桌。
程婉然解了围裙,在莱茵对面坐下。
她先给莱茵盛了碗米饭,压得实实的,又堆冒尖儿了才往他面前一推。:“吃吧。”
莱茵接过饭碗,夹了块炸茄盒。
一口咬下,外壳脆爽,内里鲜嫩,茄子的清甜混着肉馅的咸鲜,香而不腻。
好吃……
他又夹了条煎小鱼。
外皮焦香酥脆,鱼肉紧实鲜甜,在口中越嚼越香。
这个也好吃!
接着是爆炒腰花,在嘴里嚼得咔嚓作响。
“脆脆的,都好吃!”
莱茵说着,抬眼看向对面。
程婉然小口小口地吃着饭,发丝垂落,遮住了半边脸。
看着莱茵大口吃饭,她原本凌厉的眉宇,此刻舒展开来,柔情流露。
两人相顾无言。
婉然……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两人同时扭头。
程二爷扶着门框,颤颤巍巍地站在门口。
他看起来仍有些虚弱,脸上却多了一丝红润。
爷爷!
程婉然霍然起身,碗筷都差点打翻。
她冲过去扶着老头,又惊又喜:
您怎么下地了!伤还没好呢……
无妨……
程午摆摆手,目光却落在莱茵身上:李小哥,你也在……正好,正好。
他让孙女搀扶着,一步步挪到天井,在竹凳上坐下。
程婉然把他扶稳,又拿碗筷又倒热水:先喝点汤,我给您盛……
不急。
程二爷看向莱茵:
小哥,你实话跟我讲。
他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现今的修为,如何了?
莱茵放下筷子,面色平静道:
三元武师。
“托您功法的福。”
胃、小肠、胆,三焦、膀胱、大肠……六腑尽皆淬炼完成。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只差一步,便可晋级宗师。
说完,莱茵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还要加上一百多位贵族的托举……’
程婉然手腕一抖,热水洒在桌上。
程午看着莱茵,不知该说些什么。
眼看莱茵还想开口,他出言打断:“别说了,我知道。”
老头捂住眼睛,对莱茵摆摆手,像在驱邪:“……天赋。”
莱茵干笑两声,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
正是老头床板下那本秘籍。
翻开秘籍,里面空无一字,每一页皆是空白。
拿到秘籍后,眼看老头打赢了复活赛,莱茵也就没做什么处理,今天正好当面询问。
程午接过册子,露出早有预料的表情:
要用蛋清和醋泡透了,再用文火烤干……字才能显出来。
莱茵一愣:这么麻烦?难道……是宗师级别的功法?
“你想得倒美!”
程午白了他一眼,悠悠道:
“这是我自创的一种技巧。”
“不是什么厉害东西,甚至……十分邪门。”
“习练者可以在短时间透支身体,平添几分力道。”
“甚至还能逆行气血,强行发动燃命一击,威力倍增!”
程婉然听呆了,她从不知道爷爷还有这一手。
“爷爷,我……”
“你不许练!”
程午摇了摇头,补充道:
“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更何况……这只是一本个人拙作。”
“一旦催动此法,轻则身体受创,武道不进反退,少说也要静养上百日。”
“重则落下残疾,损伤武道根基,甚至……当场身死!”
他说完,打算将册子收起:
“当时托孤,只是不忍心血白费,小哥想必也用不上这功……你干嘛?”
程午说到一半,发现莱茵伸手攥着秘籍,眼睛亮得吓人。
“用得上。”
“太用得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