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午脸色难看:
“你走啊!”
你在哪,我就在哪!
少女将老头护在身后,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
白展看着少女,掌心的光晕渐渐收敛。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竟有些许倦怠:
“姑娘,我只是个给朝廷干活的,与你们无冤无仇。”
“你爷爷今日是必死无疑,但你还年轻,没必要死在这里。”
“你若自行退去,我可饶你不死……”
程婉然闻言,却是一动不动。
白展眉头一皱,耐心耗尽。
他向前一步,掌中光晕再盛。
让开!
不让!
掌风骤起。
程婉然闭目等死,却听见一声闷响。
“婉然!”
她睁开眼,看见爷爷不知哪来的力气,竟从地上弹起,挡在面前。
白展出掌如炮,实实击在老头胸口。
噗——
程午像破布袋般倒飞而出,撞塌了半扇屏风。
爷爷!
程婉然接住老头,鲜血染红青衣。
老人瞳孔涣散,却仍把她往外推。
走……走啊……莫要误了宗师的事……
看着他们祖孙相拥,白展眼中多了一丝无语:
蠢呐……
他再次抬掌,对准二人——
忽然。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莱茵走进屋子。
刚才那一击,已经让他摸清了这位武道宗师的水平。
三七开。
自己出三招,他能变成七块
莱茵心下有了计较,此时朗声道:
“阁下,且慢动手……”
“我看你不愿滥杀无辜,宅心仁厚,也是个体面人。”
听闻此言,白展眉毛一挑,饶有兴致地看向莱茵:
“哦,怎?”
莱茵面色坦荡,语气诚恳:
“阁下若自行退去,我今日,也可饶你不死……”
话音落下,白展目瞪口呆,气极反笑:
“不是,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下一刻,他面露无奈,土黄与淡金光芒在掌心流转:
“多说无益,能死在宗师之威下,你赚了……”
他话音未落,莱茵率先出拳。
毫无内力运转的光晕,只有简简单单地向前一步,一拳轰出!
拳面与劲风几乎同时袭来,在空气中打出一声呼啸。
白展瞬间汗毛倒竖,瞳孔骤缩,连忙双手交叉挡在身前,金黄光晕全力运转。
拳掌相交的刹那,他听见了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
对方的拳劲如山岳崩塌,摧枯拉朽地碾碎了他的内力,碾碎了他的腕骨,余势不减地轰入胸口!
白展倒飞出去,撞穿了一道院墙,在第二道墙根处才堪堪停住。
他艰难起身,看着胸口深可见骨的拳印,又抬头看向站在原地的莱茵。
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这……这绝不可能武师的力量!
甚至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
你……
白展刚要开口,便逆气上涌,喷出一口鲜血。
莱茵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
我说过了,他面色依旧诚恳,你若自行退去,我便饶你不死……
白展靠着墙,死死看着莱茵。
三息之后,他做出了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逃!
白展臂骨尽碎,一身内力大减,勉强凝聚于腿。奋力一蹬,跃出墙头,转瞬消失在巷陌深处。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程婉然抱着昏迷的程午,呆滞地看着莱茵。
连脸上沾着的血都忘了擦。
李……李阳……
怀中的爷爷发出一声呻吟,程婉然看着莱茵,刚要开口求助,又闭上了嘴。
爷爷对李阳的相助,不过些许功法汤药,以他的天资,本就不会缺这些。
如今又救下一命,再做要求,只会徒增恶感……
想到这里,程婉然低下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李少侠,可否帮我扶一下爷爷,扶到床上就好。”
“好。”
两人一前一后,将程老爷稳稳扶进主卧。
刚安置好程午,程婉然立刻翻箱倒柜,掏出一堆药粉膏贴。
莱茵站在一旁,看着少女动作利落地撒上药粉,缠好布条。
一套处理下来,发丝被汗水粘上脸颊,她却浑然不觉。
咳咳……
程午忽然睁开眼,浑浊的瞳孔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墙角:
第三块砖……
程婉然一愣:爷爷?
空心……老头气若游丝,“撬开……
莱茵闻言走过去,屈指一敲,果然发出回响。
他弹指击碎砖面,里面露出一块铁盒。
打开,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还有一个小布包。
榆树……底下……程午又指向窗外“……埋着……金子……
程婉然眼眶红了:
爷爷,你别说了!
听我说完!老头忽然来了力气,一瞪眼,床板下……有暗格……一本秘籍……
说完,他头一歪,眼一闭,手垂了下去。
爷爷——!
程婉然扑上去,泪水终于决堤。
她抓着老头的手,肩膀剧烈颤抖,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莱茵站在床边,悄悄解开布包,里面赫然是老头的武道功法。
看着床上的老头,他暗叹:
‘硬吃了宗师几击,生命已如风中残烛……’
爷爷……
程婉然把脸埋在老头胸前,声音闷闷的:
爷爷,你醒醒……婉然以后再也不惹事了……
莱茵见此,抬起右手,掌心有血色流转。
‘只要一滴源血……’
‘罢了,先问问家属意见吧……’
他刚要开口——
“呼噜……”
一道鼾声响起。
程婉然动作一顿,抬头看见老头安详的表情。
莱茵站在一旁,陷入沉默。
两人对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