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 渡鸦领
第一缕冬风悄然降临。
城堡大厅。
莱茵靠在壁炉边，伸出手。
黑荆棘领域的冬天并不寒冷，以他的体质，也毫不畏惧些许低温。
但烤火很有氛围感。
火光一闪一闪，照亮手指和脸颊，温热包裹全身。
罗文依靠在他身上，呼吸均匀而稳定。
睡着了。
莱茵侧过头。
自从被转化为鬼，来到渡鸦领，这位原本的树蛙领主就鲜少休息。
虽然鬼对睡眠的需求很低，但也绝非不眠不休的机器。
面对高强度的劳动，也会疲惫。
炉火噼啪，罗文修长的睫毛轻轻晃动。
莱茵就这样看着她。
忽然皱起眉头。
‘等等，眼珠高速转动，这是快速眼动睡眠期的象征……’
‘这个世界没有梦，却有快速眼动睡眠？’
这么想着，他伸出手，轻轻捏住罗文挺翘的鼻尖。
呼吸受阻，她本能地蹙起眉头，睁开双眼。
莱茵捏着她的脸蛋，问道：
“你梦到了……不，你还记得刚才在做什么吗？”
“什么呀……”
罗文双眼发懵，嘴里无意识地嘟囔。
意识渐渐清醒，发现自己的脸被眼前人捏着，她毫不客气地张嘴——
咬定莱茵不放松！
同时，用两只眼睛盯着莱茵。
莱茵赐下几滴血珠，问道：
“你还有没有刚才睡觉时的记忆？”
“有啊，我记得我睡着了。”
“不是，我是说……”
“……”
一番交流后，看着茫然的罗文，莱茵闭上了嘴。
“算了……”
看这情况，应该是啥也不记得。
身后传来脚步声，两人迅速从凳子上弹起，一同回头看去。
是塞奇温之子——小塞奇温。
他快步抱着一叠文件，放在大厅的长桌上。
维里安和塞奇温紧随其后，身旁还跟着几个文书模样的人。
比起十天前，他们的气色好了不少，显然是扩招起到了作用。
莱茵叮嘱一声，上了楼。
开门，更衣，收拾包裹，上床。
意念沉入胸口……
…………
临江镇
落地时仍是深夜，莱茵直接进了临江居。
柳三娘听见声音，耳朵一动，惊喜道：
“公子，你回……”
话语咽在嘴里，她看着面前浓重的血色，微微颤抖。
这是……又吃了上百人？
看着莱茵平淡的表情，柳三娘万分疑惑。
如此大肆杀戮，临江镇怕是早就翻了天，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不行，必须得劝劝公子。
想到这儿，她微微欠身，婉言道：
“公子，我等身份不宜暴露，食人一事，还是有所收敛为好……”
说着，三娘脸上露出一丝凄苦：
“公子若是不测，我和小颖便无依无靠了……”
听着她这副孤女寡母的语气，莱茵嘴角一抽：
“等等等等……”
“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将自己置于险地？”
“放心吧，我做事，任谁都查不到头上来……”
‘除非他们能查到另一个世界，被我一锅端的贵族……’
说到这，莱茵思绪一转：
“三娘，你平日只喝血，不食人，实力也不输于那些三关武者了。”
“若是花点心思，悄悄吃那么十几个人，体质就能直逼武师，还能快速再生……”
“鬼血如此强势，只是见不得阳光，为何要惧怕暴露？”
他回忆起李阳生平记忆中那个驾驭烈焰的白衣人。
“是因为有势力暗中狩猎鬼物，维护治安？”
三娘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我没见过那些人，但转化我的那位大人偶尔会面色苍白，气息虚弱地来临江居躲藏，叫骂他们是一群披麻戴孝的疯狗……”
“疯狗吗……”
莱茵想起江上的白衣青年，双眼一眯。
‘若我那天出手，将刘横一行人吞噬，恐怕会被直接查到。’
‘看来，在这种繁华地带还是要收敛一点……’
莱茵握着三娘的双手：
“放心吧，我又不是傻子，怎会引火自焚？”
感受着掌心的热意，三娘松了口气：
“您有分寸就好……”
“公子，夜深了，上楼吧……”
…………
久违的安眠。
清晨
莱茵迎着朝阳，站上码头。
身体里涌动着更上一层楼的力量。
没错，他在渡鸦领也没有荒废武道，此时已是彻底将胆腑滋养完毕，踏入一元武师！
莱茵伸手，握拳，神色惊奇：
‘炼化肠、胃、胆，这一步仅仅是武师的三分之一，练成后却能反哺皮肉筋骨，几乎相当于将四关重新破了一遍……’
‘难怪程老头一脚能踩爆青砖……’
不过……
莱茵对比着程老头的体质。
突破之前，自己大概能把他的脑袋当硬柿子捏，此时，基本上是个软柿子了……
想到这里，他又清点了一下手中的包裹。
里面有这几天打猎得到的鹿角，狼牙、猪牙和一些光滑的兽骨，还有一些用羊毛缝制的袜子、衣物等……
准备送给程老头。
老人家没事喜欢玩点骨雕，对这种东西没什么抵抗力。
鹿角拿去给他泡酒，想必是十分喜欢。
还有羊毛做的衣服……算是比较务实的礼物。
“老头白教武功这么久，连我药钱都没收，人情往来不能丢啊……”
莱茵重新裹好包裹，沿河而行。
刚踏上漕帮的地盘，就听见一阵喧嚷。
他定睛一看：
“程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