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刘横挥手,打手们正要一拥而上。
“咳。”
巷口传来一声咳嗽。
所有人脚步一顿,转头看去。
巷口站着个精瘦的老头,灰布短打,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
他身材不算健硕,众人却能借着月光,看见其身上堪称狰狞的血管与肌肉纹理。
刘横看见他,脸色一变。
“程、程……程二爷?”
老头没理他,往巷子里走了两步,目光略过众人,最终落在莱茵身上。
“你就是李阳?”
莱茵点头。
老头上下打量着他,忽而满意一笑。
“不错……不错。”
刘横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很是僵硬,想说什么,却连张口的勇气都没有。
老头转头瞪他:
“还站这儿干什么?”
刘横看着他,磕磕巴巴地说不出话来:“二爷……您老……我们……”
老头脸色一沉。
抬脚,落下。
“砰!”
尺厚的青石砖瞬间崩裂,碎石飞溅,划破刘横的脸颊。
他一摸脸颊,看着手指上的鲜血,喉头滚动。
见他还站在这儿,程二爷一脸不耐,喝道:
“还不快滚?”
“是、是……这就滚,这就滚!”
莱茵站在原地,眼看着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刘横三人连滚带爬,逃出了巷子。
身后的人也撒腿就跑,丝毫不敢回头,生怕被程二爷记住了长相。
巷子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莱茵和老头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几秒。
莱茵一言不发,就这么看着老头。
夜宵被搞没了,有点难受。
老头:“……”
这小子,怎么不上道?
没办法,他只能率先开口:
“咳咳……李阳是吧?”
莱茵点头。
程二爷背着手,缓缓踱步:
“听说你在大比上越阶而胜,老头可是慕名已久,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不错、不错。
他走了几步,背靠着墙,从怀里摸出个烟袋,点上,狠狠抽了一口。
“我跟天江的人打听过你。”
“人老实,话不多,平时该练练,该吃吃。”
程二爷说着,见莱茵还是面无表情,脸上一时有些挂不住。
不是,这小子怎么跟个闷葫芦似的?
这么老实?
算了,以后都是一家人,老实点好。
他咳了一声,干脆开门见山:
“老头我有个孙女,芳名程婉然,年芳十五。”
他眯起眼,摇头晃脑道:
“相貌嘛……生得是闭月羞花,临江镇方圆几十里,你找不出第二个比她更水灵的!”
“性子也好,温温柔柔的,小鸟依人,从不跟人红脸。”
“女红针线样样拿手,还做得一手好菜。我活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比她更懂事的丫头。”
莱茵听着,表情没什么变化。
老头看着他,心里有点没底。
这小子……该不会是个木头吧?
他只能把话挑明了:
“小子,我打听过你。十六岁,孤身一人在武馆练武,为人孝顺忠厚。”
“只要你点头应下这门亲事,以后武者阶段的资源,老头全包了。”
“当了老头的女婿,保准你风风光光的,回头把家中二老接来,也算全了孝道……”
莱茵看着他,忽然问道:
“程二爷,您自己就是帮派护法,巨浪武馆那边也有不少青年才俊,为什么独独找我?”
老头白了他一眼,心说这小子可算说话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自己就是帮派出身,还是巨浪出来的。他们什么货色,我能不知道?”
他往刘横逃跑的方向努了努嘴:
“就那种废物,有点本事就欺男霸女,踢到铁板上只会跪地求饶。要是把孙女交给他们……”
老头咬牙切齿:“我死都合不上眼!”
看着老头真切的表情,莱茵退了两步。
‘这是什么展开……练武送媳妇?可这两个东西,我现在都不需要啊……’
想到这,他顿了顿,拱手道:
“程二爷,您的好意晚辈心领了。只是我当下一心武道,不打算考虑儿女私情。”
老头一听,又满意又心急。
满意的是这小子品性太好,一心向武,坦诚相交,不为利益所动。
太合他心意了!
心急的则是……
“哎,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嘛!你跟我孙女处处,处着处着不就有感情了?”
“再说了,你成了我孙女婿,武道前程不也有着落了?我能缺得了你的资源?”
看着老头着急的样子,莱茵摇了摇头:
“二爷,武者阶段的资源,对我已经没用了。”
听闻此言,程二爷抽烟的动作一顿:“啥?”
“我已经四关圆满了。”莱茵说,“武者境已经到头了。”
程二爷手一抖,烟袋险些掉落在地,瞪大眼睛看着莱茵:
“开什么玩笑,你才多大!?”
“我今年十六了。”
“你……”
老头一时语塞。
忽然,他眼神一动,快步突进,抬手往莱茵肩上按去。
这一下似慢实快,掌心往下压的时候,五指已经微微弯曲,随时能变按为抓!
莱茵抬手一格,一个炮拳闪电般击向老头的脖颈。
老头双手格挡,神情扭曲了一瞬。
“砰!”
电光火石间,两人一触即分。心中齐齐暗道一声:
‘好险!’
程二爷控制着表情,将发麻的双手背在身后。
这小子……好强!
好快的速度,好猛的力道!
若是这一下没挡住,怕是真要吃大亏。
老夫纵横临江十余载,居然……险些在这小子上手翻了船。
“唉……不服老不行了……”
程二爷幽幽叹了一句,看向莱茵的眼神愈发热切。
莱茵则在心中捏了一把冷汗。
‘好险!’
这死老头一惊一乍的,差点反手打死他……’
‘届时可不好收场……’
莱茵此时的体质受到武道和鬼血的双重加持,纵使没有装载鬼血,也能轻松突破老头的格挡,杀其如探囊取物。
‘这就是武师?这样的身体强度,感觉我能像捏柿子一样捏爆他的脑袋……’
月光下,各怀心思的两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老头笑得很满意,莱茵笑得很尴尬。
“咳咳……”
程二爷咳嗽两声,双目出神,拿起烟袋凑到嘴边,又放下了。
“你……”他看着莱茵,神色复杂:“真才十六岁?”
莱茵点点头:“嗯。”
程二爷悠悠一叹,目光落在少年稚嫩的脸庞上,不知该说些什么:
“……真是……天纵奇才……”
“我这点家底,在你面前还真拿不出手了……”
他背着手,在原地踱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看着莱茵:
“小子,我改主意了。”
“你既已突破四关,下一步就是武师境界……”
“老头子平日就在漕帮,只要你来,我就能教!”
莱茵面色平稳,声音沉静:
“多谢二爷好意,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老头淡笑一声。
“呵,你小子看起来缺根筋,该有的机灵劲儿,却是一点也不少……”
“情感之事,我不强求,你就当老头子想结个善缘吧。”
说到这里,他眼中露出一丝狡黠。
“不过……我可先说好了。”
“功法我免费教,但这修炼资源嘛……老夫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都是给辛辛苦苦攒下来给孙女的嫁妆……”
一说到这儿,老头又聊美了:
“我那孙女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活泼开朗,就是有点冲动,容易惹事儿,万一哪天我走了,你若能帮衬一二,她也好有个照应……”
“若不愿意……也随你。”
莱茵听到这儿,双眼一眯:
“二爷,你不是说你孙女温温柔柔、小鸟依人的吗?怎么又活泼冲动,爱惹事儿了?”
老头看着莱茵,眼中带上一丝心虚。
不好,说漏嘴了……
“咳咳咳,呃这个这个这个……天不早了,老头子就说到这儿,你早点回去吧。”
程二爷说完,背过手,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巷子。
莱茵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远处。
‘这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