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内院
微风拂过,场边的竹林沙沙作响。
莱茵站在练武场中央,老槐树的阴影下,看似毫无动作,实则双脚踩实,重心下沉,身体微倾,膝盖弯曲,双手环抱在胸前。
气息平稳,筋骨松沉。
很快,身体深处开始发痒,发麻……
莱茵全然无视麻痒干扰,脑中浮现教习的指导:
‘桩功要义,一动一静。’
‘运动以活血养筋,宁静以沉淀淬骨,相辅相成……’
动桩快速进入状态,莱茵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浮力轻轻托起,重力若有似无,轻盈如飘然,冥冥若神游……
接下来是静桩,沉静修养,方才运动所带起的物质循环与营养在体内沉积、滋润着每一寸骨骼。
浑身像是泡在温水里,令人欲罢不能。
动静相合的锻炼中,时间悄然流逝。
直到日头偏西,莱茵才缓缓收了功。
伸了个懒腰,体内的筋骨仿佛全都活了过来,莱茵不禁感慨:
‘如此精妙的桩功,哪怕放在没有超凡之力的世界,配合些许营养大药,或许也能练出几分特异来……’
‘但……筋骨的修炼,与皮肉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皮与肉之所在,营养丰富,血管密布,修复与强化能高效完成,今天训练,明天就见效。’
‘而筋骨血管更少,营养输送有限,只能靠日积月累……就连鬼血对身体的催化,也受到了影响……’
走在厢房外的抄手游廊中,莱茵暗自摇了摇头。
鬼血在他身上不会影响武道进展,还能加快皮肉的滋养,但对筋骨的作用却极为有限,只能起到一点加速的效果。
他昨晚试过断肢重生,但新生的筋骨与原本相差不大,无法借此突破。
这几天,他的体质确实还在增长,可那是身体在鬼血滋养下自发的生长,与武道无关……
照这个速度下去,至少要两个月,才能走完普通人花费近十年的修行,突破筋肉关。
‘两个月确实不慢,但……’
莱茵摸了摸怀中的《寸伤拳》。
‘我还可以更快!’
莱茵内心想着,脚步已经迈入药房。
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见他进来,翻了翻账本,有些迟疑地掏出一块包着药膏的油纸。
“小子……你才练皮没几天,要这养筋用的黑玉膏做什么?”
他看着莱茵,语重心长道:
“你也别怪老头啰嗦,但这武道,重在积累。”
“年轻人有朝气是好事,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精力、时间都被分散,想要成为武者……难!”
莱茵笑了笑,刚要开口,门口就进来个半大童子,是账房那边的小学徒。
他手里攥着张单子,口中说着:“王伯,周教习让抓副养心汤……”
童子喊到一半看见莱茵,顿时愣住,随后眼睛一亮:
“你是……擂台上的李师兄?”
看着小童激动的眼神,莱茵点点头。
童子凑过来,一脸兴奋:“李师兄,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您只用一拳,就把对面的三关武者撂倒了……”
老头听到这儿,眉头一皱,胡子颤了颤:“什么一拳,什么三关?”
童子扭头看他:
“周伯,您不知道?”
“就前几天的大比上,这位师兄以二关修为,把巨浪武馆一个三关的打趴下了……”
周伯张大了嘴,揉搓着自己的脑袋看向莱茵:
“……你二关了?”
“嗯呢。”
“怎么这么快?”
莱茵想了想:
“天赋吧。”
“……?”
周伯默默低下头,开始包药。
包到一半,又抬头看了莱茵一眼。
莱茵面色如常。
周伯把黑玉膏推过去,想到自家虎头虎脑的小孙子,实在没忍住,问了句:
“小李啊,你这是……什么天赋啊?”
“就是天赋啊。”
看着莱茵平淡的表情,老头心里莫名一梗。
“……行吧。”
周伯把包好的药放柜台上,掏出两个核桃盘在手心,懒得再想这事。
天赋就天赋吧,活这么大,见过的天才、高手还少吗?
就差吃人的鬼没见过了!
两颗核桃上沁着一层油光,在指尖上下翻飞,周伯抬起头,见莱茵还站在他面前:
“还有事?”
“有的。”
莱茵说着,掏出一个药方。
周伯接过药方,眯着眼看了看。
“焚元花,竭血草,龙阳骨,虎鞭……”
他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用诡异眼光看着莱茵:
“小子,你要日龙?”
莱茵面无表情:“也不是不行……”
周伯手一抖,两颗核桃差点掉在地上。
见莱茵不说话,他咳嗽两声,不打算再啰嗦:
“你有钱我就有药,至于你要拿去做什么……我不管。”
“承惠,半两银子。”
…………
十天后。
镇东,一树枯枝立在庭院,荒废的破庙里墙皮剥脱,褪了色的神像倒在角落。
一只麻雀灵巧落下,低头啄了啄羽毛。
下一刻,栖身之处忽然活了过来,麻雀啾啾惊叫着,慌张飞走。
站在树下的莱茵缓缓收功,看着从肩头飞走的麻雀,露出笑容。
他低头,活动手指,筋线如弓弦在皮下滑过,又骤然发力,筋线顿时根根分明。
筋伸如弦!
紧接着,他又握紧拳头,骨节咔的一声轻响,声音清脆,如石子敲冰。
骨坚如钢!
短短十天,四关已破——武者境,圆满!
莱茵缓缓吐出一口气,从怀里摸出《寸伤功》,翻了翻,不住地感慨。
‘快,快得离谱……’
‘这功法若是交给普通人,原本要走十几年的三关之路,恐怕只要两三年就能突破……’
‘当然,第四关就别想了,正常人到这一步早他妈死了……’
‘至于我……完全不需要考虑后果和寿命,再加上足够的资源供给,鬼血续航,短短十天,就走完了普通人二十多年的修炼,突破四关!’
眼看天色已晚,莱茵收起秘籍,准备回到天江武馆。
一路走出破庙,街巷取代了荒郊。
莱茵感受着体内全新的力量,心中思索:
‘至此,武者境界的修行已经完毕。下一步的功法该去哪搞?’
须知放眼整个天江武馆,教习的境界也只是第四关,与目前的自己齐平。
至于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馆主——林镇,身为武师,自然有武师境界功法和修炼方式。
但万事万物都有代价,总不可能靠手上这点银子,就想着让人家把秘籍和药材打包送来。
至于说像周教习那样,彻底成为武馆的人,花时间效命,一点点换……
“嗯……算了,不如以我的‘天赋’,跟林馆主谈谈其他条件吧。”
“大不了转头跟巨浪聊聊,想必他们不会介意结下一份善缘,也能让林馆主有点危机感……”
莱茵正想着,忽觉一股劲风袭来!
他后仰避过木棍,紧接着身后闪过一道寒芒!
电光火石间,莱茵顺势一跃躲开飞刀,脚跟还没站稳,又是一团白雾扑面而来!
他闭上眼睛,身形如穿花蝴蝶,轻巧躲过四面八方的偷袭,跃进一处小巷。
“哟,反应还挺快……”
三人现身,堵住巷口,身后还跟着四五个手握棍棒铁尺的打手。
莱茵定睛一看,左边这人一脸麻子,握着装满石灰的布包,此刻眼中带着几分快意,愤恨地看着自己。
“刘麻子?”
右边的则是一个神情阴翳的光头,手上握着飞刀,正是大比擂台上见过的巨浪弟子,石虎。
至于方才说话的中间那人……
莱茵看着他和刘麻子六七分相似的面相,语气笃定:
“你就是刘横?”
刘横踱步走进巷口,月光照在他脸上,嘴角挂着笑容。
他手上握着一柄铁尺,刮过青石板地,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认出来了?那就好办。”
“小子,你真狠啊,给我弟弟的那一脚半个月了,现在还疼呢。”
他说着,抬棍指了指刘麻子。
“你说……这跌打损伤的药钱,该出多少好?”
莱茵沉默不语,似在思索。
刘麻子在一旁接话:“哥,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弄……”
“急什么!”刘横摆摆手,看着莱茵,“小子,我给你个机会。”
“你给我跪下,叫声爷爷,磕三个见血的响头,自断一根手指,再赔我们兄弟二十两银子——今天这事就算了。”
莱茵听完,陷入深深的沉默。
“……”
“……你搁这凑满减呢,这么多条件?”
此言一出,巷子里安静了几秒。
刘横收起脸上的笑容。
他不懂什么叫满减,但也听出了莱茵话语中的不以为然。
顿时脸色一沉,厉声道:
“小子,你不会真以为耍点阴招,欺负下小孩就能比肩三关大高手了吧?”
“真是不知死活,今天让你飞起来!”
他说罢,伸出两指,身后的打手顿时将巷口死死堵住。
‘不妙……’
莱茵后退两步,面露难色:
‘这么多人,吃完怎么处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