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提着一个布袋,刚从地窖走出来,就看见塞奇温身后带着一队卫兵,神色凝重,四处查看。
看见莱茵,塞奇温快步上前:
“莱茵,管家说城堡里少了三个仆人,你有什么头绪吗?”
莱茵看着他,思索了两秒。
“嗝。”
塞奇温:“……?”
莱茵揉了揉肚子,语气平淡:
“他们在地窖刺杀我,已经被我处决了。”
说着,莱茵卷起袖口,露出几条新鲜的刀痕。
塞奇温脸色一沉,连忙凑近,看着那几道刀痕。
“这……”
莱茵居然在城堡中遭遇刺杀,这是他严重的失职!
塞奇温心头大骇,可下一刻,他脑中闪过布莱贝克的尸体的模样……
或许……现在的莱茵,已经不需要他操心了吧。
他看着莱茵的伤口:“找莱拉小姐简单处理一下吧。”
又转过身,对身后的卫兵道:“散开吧,不用找了。”
士兵们面面相觑,随后松了一口气,准备各自散去。
他们本就是休息时被拉过来处理紧急事务的,之后还要换岗。
“等等!”
莱茵叫住了他们,对塞奇温严肃道:
“我审问得知,北面的城墙有一个废弃的下水口,他们试图从那里逃出,现在、立刻去堵住!”
“什么!”
塞奇温脸色大变,立刻就要带着人去修筑城墙。
莱茵看着老骑士匆匆忙忙的背影,叫来一个路过的仆役。
“把祭坛里的火炉点起来吧,我要用这些叛徒,举行血祭……”
…………
小祭坛
炉火昏暗,雕塑迷乱,若有若无的血腥混合着烟灰,在空气中弥漫。
莱茵站在壁炉前,血色覆盖双眸。
伸出小臂,提前伪造的刀痕处血肉翻涌,两边伸出细腻的肉芽,短短几秒之间就愈合如初。
想起刚才打嗝的样子,他暗笑一声。
“真是……丢死人了……”
说着,莱茵把袋子里早已吸干的死人往壁炉中一丢。
眼看尸骨彻底被火焰吞噬,莱茵这才拍拍手,走出祭坛。
举手投足间,多出了一种说不清的流畅感。
若是和其他人放在一起看,便会觉得别人动作僵硬,而他行云流水。
这是第二关突破的表现。
如果说,莱茵原先的整劲,就像肌肉被他主动拧成一股绳。
那么,第二关突破的特质,肉活如轮,就是每一块肌肉都有了自己的意志,灵活而协调,只需大脑一声令下,便如同有生命般,各自进行配合。
同时,肌肉的力量也得到了可观的增长,血液泵动间,似有火焰在全身燃烧!
整劲与肉关突破,两相结合之下,就像一个强大的指挥官配上一群精壮勇猛、如臂使指的士兵。
‘等等……我用军队来形容肌肉,又用肌肉来形容形容肌肉的军队?’
莱茵快被自己绕晕了,他摇摇头,忘掉杂念,眼神确信:
‘总而言之,我猜得果然不错,我自身武道突破的契机,就是——人!’
‘看来,以后要坚持以人为本的思路了……’
…………
莱茵刚走出祭坛,就听到城门一阵喧嚣。
他快步登上城墙,发现沃尔夫的骑兵正在城下策马驰骋。
数十个骑士的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寒光,马蹄扬起一路尘土。
一骑从其中奔出,手里举着白旗,缓缓向城墙靠近。跑到两百步外停下。
这位骑士扯着嗓子,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凯尔·沃尔夫大人有令——开城投降,可保尔等性命……只杀领主!若再顽抗,城破之时一个不留!”
城墙上,守军们沉默着。
莱茵扭头,发现布伦丹不知什么时候也上来了,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脸色惨白,嘴唇发抖。
塞奇温在一旁看着他:“大人?”
布伦丹看着城外,没反应。
那个骑士紧接着又喊道:“若有骑士打开城门,全家可活!布伦丹,你也一样!”
“而其余……顽抗者死!”
听到这些话,城墙上的守军脸色开始动摇。
领主活则他们死,骑士活则他们死,可若投降献出领主,他们就能……
一道道视线如同千斤重担,压在布伦丹的肩上。他连连后退,一阵眩晕,险些跌下城墙。
幸好塞奇温扶住了他。
看着不成器的布伦丹,老骑士有些惘然。
阿尔夫,你的孩子……
塞奇温摇摇头,感觉自己真是老了。总是在回想一些没有意义的事。
就连阿尔夫本人都已经战死了,布伦丹作为他的儿子,此时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看着脸色变化的守军,莱茵悄然下了城墙。
不多时,他背着保存完好的角弓,重新上墙。
塞奇温看着张弓欲射的莱茵,摇了摇头:“太远……且若杀使者,便是不死不休……”
莱茵没说话,暗自感受了一下风速,松开弓弦。
此刻,他才终于知道,这把弓的极限是——160磅!
“嗡——”
箭矢破空而出,在空中掠过一道模糊的残影。
敌方骑士的白旗应声折断,落在土地上。
那骑士瞬间闭上了嘴,看着手里的半截旗杆,又抬头看向城墙。
城墙上,金发少年持弓而立,目光如箭,直接洞穿了他自以为安全的距离。
骑士这才反应过来,勒马就跑,闷头跑出上百步也没再回头。
其他骑士同样在狼狈后退,他们距离科维恩的城堡不过两百多步。
莱茵能击断战友手上的旗杆,想锁定他们的身体便是轻轻松松!
城墙上,守军愣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塞奇温定定地看着莱茵。
“这……恐怕是足以载入史册的一箭了……”
一阵士气高涨的欢呼中,莱茵面色平静,不为所动。
他遥望着远处的敌人,经过一阵骚动。骑士们已经退到他的射程之外了。
穿着狼皮大氅,满脸刺青,肩颈漆黑的的壮汉站在营寨门口,远远看着城墙上的金发少年。
“布伦丹!”他喊道,声音在风中模糊不清,“你躲在一个私生子后面?科维恩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布伦丹脸色更白了,但这次他咬着牙,没有后退。
莱茵看着大汉满身的荆棘图腾,看来,这便是沃尔夫这一代的领主——凯尔·沃尔夫。
凯尔说完这句,便不再叫嚣。
只留下一个不屑的背影,转身回到营地。
莱茵在城墙上,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凝重。
沃尔夫的军队开始扩散,如蝗虫般将镇上的屋子占据,作为营地。
渡鸦广场上,神像被推倒,碎裂一地,旗帜被撕毁,丢进升起的篝火。
太阳一点点落下。